楊春花上下打量起蘇今瑤。
16歲的她天天田間地裏的跑,長期幹活的手上早就長滿了老繭。
身上穿的是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衣服,皮膚也曬成了古銅色,怎麼看都是個憨實的姑娘。
儘管這樣,卻一點也不影響她長相出衆。
在柳葉村,她還沒見過第二個這麼俊的姑娘。
媒婆見狀,望了望老婦,“太公婆,人我給你帶來了,那個.....”
楊春花瞧的出神,這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甚是滿意的笑容,從身上掏出一塊手帕。
小心翼翼的打開,裏面包着幾個銅板跟兩塊剪的細小的碎銀子。
媒婆接過銀錢在手中顛了顛,又拿出一塊在嘴裏咬了下,眉開眼笑的看着楊春花,“夠數...夠數...”
打發走了媒婆,楊春花把蘇今瑤領了進去。
跟蘇今瑤以前生活的家不一樣,柳家的家底是要殷實不少。
一進門,蘇今瑤就看到院子裏兩隻老母雞邁着高昂的步子走來走去。
院子更大,房屋也更氣派,幾間屋子都是用白磚壘起來的。
蘇今瑤猜測,光這幾間屋子最少也要花10頭老母豬的錢。
楊春花把蘇今瑤帶到大廳,又把全家人都喊了過來。
十幾口子站在一起聽楊春花訓話,
蘇今瑤打量起這家人。
三個男丁,兩個女眷。
剩下的都是娃兒。
身強體壯的應該就是老大。
病秧子是老二。
老大老二都跟自己的小家庭站在一起,剩下那個應該就是老三了。
長的倒是不賴,白白淨淨斯斯文文,就是樂呵呵望着蘇今瑤的樣子,有點傻里傻氣的。
一隻腿也半屈着,整個人搖搖欲墜。
讓人忍不住惋惜。
“罷了...”
很快,蘇今瑤就平靜下來。
來之前,也不是沒聽說過柳家老三咋樣的。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老三媳婦,從今以後就在咱家生活了。
我看這妮兒也是個老實本分的娃,醜話我就先說好,今兒起,誰要欺負了她,可別怪我不客氣。”
楊春花訓完話,暗地裏打量了一下各人的神色。
這些話她是故意說給老大老二媳婦聽的。
她倆的事她門清。
一個是刺兒頭,另一個愛貪小便宜。
這兩人,沒一個是善茬。
今天她要不幫蘇今瑤把威立下來。
從今往後,這妮子恐怕得受不少罪。
訓完話,楊春華就讓大家散了,她親自去打了盆水,給蘇今瑤擦臉。
摸着她手上的繭子,楊春花心裏不免出現一絲不忍。
這妮子,平時恐怕沒少遭罪。
想到這,楊春花轉身, 從房裏取出幾件東西。
一套新衣裳跟一個紅色枕頭,還有幾塊細的不能再細的碎銀。
新衣裳是這些天她找裁縫趕製的,這枕頭,是當年她嫁入老柳家的時候孃家給的嫁妝,上面用細細的金絲繡了幾隻喜鵲。
她剛嫁過來的時候,老柳家還是家徒四壁,新枕頭沒捨得用。
後來手頭寬敞了,年齡也大了,再用這東西也不合適。
丟又不捨得丟,這枕頭可是當年她孃親手爲她縫的。
這些年,都跟寶貝似的藏着。
如今自己也老了,這東西也用不上了,今天蘇今瑤進門,她也沒啥好送的,就把這個給拿了出來。
至於碎銀,那是她給老三家的家底。
如今小兩口有了自己的家,手裏哪能半個子都沒有。
蘇今瑤剛接下,小手就被人給拉住了。
一抬頭,就對上一雙純淨的眸子。
這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長這麼大,蘇今瑤還沒碰過男人的手。
一瞬間,臉就紅到了耳根子底下。
她趕忙抽出手看向別的地方,羞答答的,惹得楊春花暗中發笑。
“媳婦兒,我會對你好的。”
一句話,喊的蘇今瑤臉上火辣辣的,心裏,也暖暖的。
長這麼大,還沒人說過要對她好。
楊春花在一旁笑的合不攏嘴,把蘇今瑤拉過來,
“這是宏兒,今天起,你倆就要一起過日子了。
宏兒雖然出了點意外成了這樣,但人不壞,從今往後,你們要互相照應。”
蘇今瑤聽了,回過頭看着一臉天真的柳宏書,點點頭。
這副乖巧的模樣,讓柳春花心裏愧疚更深。
寒暄了幾句,柳宏書突然再次拉着蘇今瑤,“媳婦,我們去玩。”
接着,就一搖一晃的奪門而出。
楊春花不放心,在後面大喊,“別走遠了,早點回來。”
“知道了,娘。”
柳宏書回了一句,頭也不回。
“你在這等我。”
走出門口,他像是突然想到甚麼,轉身又回到屋裏,好一會纔出來,拉着蘇今瑤又跑了。
另一邊,老大媳婦劉巧芬悄悄拉着老二媳婦楊秀秀到一旁,
“老二家的,你瞅見沒?咱婆母可真偏心啊。
當初咱倆嫁過來的時候可沒見對咱們這麼好,又是新衣裳又是銀子的,還親自伺候着。
就連那個平時咱們碰都碰不得的枕頭都給她了,簡直比對親閨女還親。”
楊秀秀聽了,心裏直笑。
劉巧芬是甚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
自己剛進門那會可沒少受她欺負。
就連現在,來到柳家這麼多年了,平時兩人也經常不對付。
劉巧芬心裏打的甚麼算盤,隔着肚皮她都能聽到。
如今老三家媳婦剛進門,準是看到人家比她年輕,又長的俊,妒忌了。
楊秀秀裝作沒明白的樣子,回道,“老三家的今天才進門,對她好點那是正常,過幾日就正常了。”
劉巧芬眼一瞪,“咱倆進門的時候也沒見婆母這麼熱情,還主動給她擦臉。
你別忘了,咱可都是明媒正娶進來的。
論孃家人的輩分,你還管咱婆母叫姨。
她呢?一頭老母豬換的,又是個外人,憑啥比咱待遇還好。”
楊秀秀不想理她了,覺得她就是個瘋狗,逮誰咬誰,譏諷道,
“你有啥可埋怨的,你來的時候,咱婆母不也給你打了個銀鐲子?”
說罷,就要離開。
劉巧芬下意識摸了下手上的銀鐲子,暗地裏“啐”一口。
這麼多年,她哪能不瞭解眼前的老二媳婦,天生就是狐狸變的。
心眼子比大馬路上的石子都多,自己這銀鐲子,對方怕是惦記了好久。
她本以爲家裏進了個外人,楊秀秀會跟她同一條戰線。
哪知,楊秀秀竟不知好歹,站在蘇今瑤那邊。
她伸手,攔下楊秀秀,反譏道,
“你倒是會做好人,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圖老三家的那幾塊碎銀吧?
可惜,你說的人家聽不到。”
楊秀秀見被看穿,剛要開口,就被劉巧芬打斷了,“以前婆母喜歡老三,咱不反對,那是因爲老三傻了。
可今兒進門這個可是正常人。
他倆要都得寵,你猜咱分家時,婆母那盒子裏的寶貝,誰拿的多?”
楊秀秀聽完,頓了頓,望着蘇今瑤走出去的方向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