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柳宏書一路拉着小手,蘇今瑤十分不自然。
可她又怕自己一鬆手柳宏書會摔倒,只好這麼任由他拉着。
兩人一路跑到一座小土坡才停下來。
“到了!媳婦,坐。”
蘇今瑤點點頭,用手擦去頭上的細汗,坐了下來。
柳宏書在她身邊坐下,轉過頭,盯着蘇今瑤,“媳婦,你真好看!”
蘇今瑤臉“唰”一下就紅了,低着頭,一句話也不說。
接着,就見柳宏書跟變戲法似的從身上拿出一塊大花布擺在地上。
他讓蘇今瑤脫了鞋,跟他一起坐在花布上,又從身上拿出兩個饅頭塞給蘇今瑤。
“喫!娘讓我給你的。”
蘇今瑤看着兩個饅頭嚥了咽口水。
這可是純白麪做的饅頭,她多久沒喫過了。
別說饅頭,乾旱這麼久,就是菜窩窩頭也是偶爾才能喫上一頓。
今天一天滴米未進,又趕了這麼久的路,她早就餓壞了,拿起饅頭狼吞虎嚥起來。
連身上掉的碎屑都沒放過。
喫完,她看着柳宏書一臉天真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他的行爲看上去就跟自己幾歲的弟弟差不多。
這就是要跟自己過一輩子的男人。
要是個正常人多好。
好在,起碼人還不壞,對自己也挺好。
看着看着,她就有些乏了,躺在花布上,眯着眼。
柳宏書見狀把一旁的枕頭拿過來,給她枕上。
不一會,蘇今瑤就睡着了。
夢中,她在這片小土坡上開墾了一塊地,種上了麥子。
麥子金燦燦的,密密麻麻。
蘇今瑤歡喜極了,等麥子收了,她要頓頓喫饅頭。
可就在這時,麥子突然倒下去一片,接着,又是一片。
蘇今瑤嚇了一跳,擔心壞了。
看着麥子成片倒下,她趕緊跑過去。
是一羣野兔。
它們瘋狂啃食蘇今瑤種的麥子。
“你們這些害人的貨。”
蘇今瑤惱極了,撿起旁邊的土塊就朝兔子砸去。
兔子被嚇到,“嗖”一下竄了出去。
蘇今瑤緊追不捨,又撿起土塊追了過去。
跑到土坡的另一邊,突然,一顆大樹擋在兔子前面。
兔子就這樣直勾勾的撞上去,死了。
這時,夢也醒了。
蘇今瑤睜開眼睛,已經到了傍晚。
天空的火燒雲紅通通的,好看極了。
旁邊,柳宏書還坐在那,他一動不動的盯着蘇今瑤。
“咱該回去了。”
蘇今瑤起身,收拾地上的東西。
柳宏書搖搖頭,“我還沒帶你去看二蛋它們呢。”
“二蛋?”
蘇今瑤疑惑道,“二蛋是誰?你朋友嗎?”
柳宏書重重的點了點頭,又拉起蘇今瑤。
兩人來到土坡另一邊的一顆樹下,柳宏書抬起頭。
樹枝上,一個鳥窩種探出兩個頭,嘰嘰喳喳的。
是兩隻小喜鵲。
“它就是二蛋,旁邊的是三蛋。”
柳宏書歡快的介紹。
蘇今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還以爲二蛋是個人哩,沒想到竟是隻小喜鵲。
蘇今瑤還在打量,已經走到另一側的柳宏書突然發出“呀!”一聲。
她尋聲望去,只見另一顆樹下,竟躺着一隻兔子。
這隻兔子滿頭是血,看樣子是撞在這顆樹上撞死的。
“怎的跟那個夢這麼像?”
蘇今瑤蹲下,自言自語的仔細打量起來,她想起剛剛那個夢,那顆突然出現的大樹旁邊有一塊小石頭。
偏偏,這棵樹旁也有。
擺放的位置還一模一樣。
蘇今瑤驚的張開了小嘴。
這世上怎還有這麼巧的事?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柳宏書已經一把將兔子抓起來,提在手上。
“是肉肉,晚上有肉肉喫咯...晚上有肉肉喫咯。”
一邊說一邊提着野兔往家裏跑。
“你慢點,別摔了。”
蘇今瑤在後面提醒,趕緊跟了上去。
回到家,天已經矇矇黑。
大旱的天,地裏的莊稼早黃了,每家每戶都爲了口喫的犯難。
像柳家這樣的大家庭,要不是家底厚實,恐怕早就鬧了糧荒。
哪怕是像他們這樣的,也愁得慌。
大旱旱了幾個月,有錢都難買到喫的。
家裏有存糧的還好,沒存糧的,就只能挖草根,喫樹葉,挖野菜。
蘇今瑤今天剛進門,沒給她派活,其他人包括小孩在內,都被楊春花安排出了門,到遠處找喫的去了。
這會還沒回來。
柳宏書興沖沖的提着野兔,剛進院,就着急忙慌的喊,“娘!”
聽到聲音的楊春花從廚房出來,看到柳宏書手裏提的兔子,忍不住“呀”的驚歎一聲。
“這東西可金貴,大半年沒見過了,你倆從哪弄來的?”
“娘,撿的!”
柳宏書樂呵呵的回答。
楊春花連忙擦了擦手,把野兔接過去,到廚房忙活去了。
蘇今瑤想跟過去幫忙,奈何楊春花勤快了一輩子,儘管年齡大了,手腳還是麻利的很。
她在那反倒顯得礙手礙腳。
見插不上手,她只好出來,站在院子裏不知所措。
不一會,其他人回來了。
劉巧芬挎着個籃子,裏面是稀稀疏疏的幾根野菜。
見到蘇今瑤呆呆的站在院裏,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拉起嗓門冷嘲熱諷道,“都說咱們柳家有錢,以前我沒怎的覺得,今天倒是見識到了。
如今這天,家家戶戶都不好過,大家都拼了命的到處找喫的。
咱們家倒好,還養的起閒人。”
蘇今瑤聽的出來。
這閒人,說的自然是自己。
不過她卻沒有辯駁,如今這年月確實是如此,自己沒去找喫的,就是拖累了大家。
倒是大哥剛從屋裏出來的柳中元站出來替她說了兩句,“孩他娘,少說兩句,今瑤今天剛進門。”
劉巧芬道,“剛進門怎的了?柳家就得供她喫供她住?
漫說是買來的,就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來的,也不能當個祖宗供着。”
說完還不忘給楊秀秀使眼色。
楊秀秀本不想參合,可一想劉巧芬說的話,頓時橫下心來,“大哥,莫不是老三家的給你灌了甚麼**湯吧?
大家都出去幹活,就她在家閒着,你還給她說好話。”
柳中元本就不會說話,見楊秀秀也在幫腔,只好如實說道“我...我只是說個實話,方纔我在屋裏看的清楚,不是今瑤不幹活,是實在沒活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