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要妄想逃跑
電話還沒掛斷,虞淺淺已經渾身冷汗。
顫抖着手將手機交回給王管家,整張臉變得慘白。
一旁的岑柳看她慌張的樣子忍不住上前關切:“你……還好吧?”
她非常想說一些關心體己的話,可是話到了嘴邊上卻甚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當事人說甚麼話都是毫無用處。
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當你真的去經歷之後纔會明白其中的痛苦與快樂。
虞淺淺搖着頭,一步步退到身後的椅子上坐下,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便對着面前的王管家說:“我們走吧。”
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招惹,就唯獨霍梟霆不能招惹。
畢竟還有蘇冰清這一層關係。
況且和他結婚,也是當年自己的選擇。
大學生活當中,能夠結婚的不多。
他們卻是唯一一個在學校就已經是夫妻的學生。
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虞淺淺彷彿覺得自己對霍梟霆的情感並不是愛,而是虧欠。
如果當初不是因爲自己,蘇冰清或許還會跟霍梟霆在一起。
霍梟霆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她明白,如今經歷的種種一切都是因爲從前的因果。
有人種下了這樣的因,就一定會得到這樣的果。
從學校到回家的路上,王管家都一直瞄着後視鏡裏的虞淺淺。
雖然面無表情,可總是心疼的。
看着這個和自己的女兒上下差不了多少歲的女孩子,一步步的朝着萬丈深淵走去。
霍梟霆其實平時也是個非常好脾氣的人,可就是不知道爲甚麼,自從蘇冰清離開人世之後,他整個人就變了。
變得這麼不可理喻,變的這麼猖狂和無聊。
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一聲嘆息,輕輕的消失在了安靜的車廂裏面。
等到了住處,王管家下車爲虞淺淺打開車門。
她聲音輕柔且蒼白的說了聲:“謝謝。”
那個燈火通明的地方就是霍梟霆和她的家,可此時此刻,那是個如同人間煉獄一樣的地方。
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虞淺淺怎麼鼓足勇氣都始終沒有辦法動彈一步。
若不是身後的王管家的手機響了起來,虞淺淺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無法自拔。
還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身邊的人也跟着變得可怕了起來。
喜歡,那是自己找的吧。
等回到家裏,霍梟霆正坐在客廳把玩着遊戲機,他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電視目不轉睛。
聽見關門的聲音也絲毫不回頭看一眼。
虞淺淺戰戰兢兢的走到沙發上,正準備坐下。
只聽見耳邊一個冰冷如霜的聲音說:“誰讓你坐下的。”
她就這樣身子僵持了半晌,才直起身子。
微微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好像很生氣。
其實,從蘇冰清離開人世之後,他好像就沒有開心快樂過。
一個男人到底愛一個女人到甚麼樣的程度才能變得如此冷漠呢?
她不知道,因爲這輩子她都沒有被別人堅定不移的選擇過。
身爲一個女人,虞淺淺承認,或許更多的女人都會這樣認爲。
她們羨慕那些第一次戀愛就可以愛一生的男人。
就像是蘇冰清,她明明和自己長了一模一樣的面孔,有着相同的聲音,可是她卻比自己幸福太多。
真不知道,蘇冰清和霍梟霆在一起的時候,霍梟霆爽朗大笑的樣子是甚麼樣的。
也許是被他玩弄久了,連霍梟霆和顏悅色的樣子是甚麼模樣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你要時時刻刻的記得,在我的家,從來沒有你的一席之地你懂嗎?”
他每一次的侮辱和折磨,都讓虞淺淺精疲力盡。
可是女人往往都會有一個不約而同的想法。
那就是再忍一忍,忍一忍。
最終,忍一忍變得忍無可忍。
深愛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主動的把自己的底線降到最低,每天都學會怎麼去忍耐。
可是虞淺淺真的不知道,這樣的忍耐到底會持續到甚麼時候。
她明明,早就開始忍無可忍了。
沒說話,她只是靜默的站在那裏。
也許是覺得太過於無聊,霍梟霆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距離打電話的時間到現在,剛好十五分鐘。
“你還真是聽話了很多,看在你很準時的份兒上,我就消消氣。”
一直提心吊膽的虞淺淺,這時候才匆忙的緩了一口氣。
真好。
扔掉機械手,霍梟霆舒展了一下筋骨。
“過來。”
他清冷的聲音說。
虞淺淺更是一分鐘都不敢耽誤,直接走了過去。
緩緩睜開眼,當霍梟霆的眼裏映入虞淺淺的模樣時,心中的憤怒油然而生。
他一把抓住虞淺淺的衣領,將她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毫無防備的虞淺淺大腦突然空白一片,再也想不出來究竟是甚麼地方又做錯了。
她無辜又膽怯的望着眼前的霍梟霆,十足像一個被人虐待的小麻雀。
他爲甚麼這麼討厭這個女人?
因爲這個女人親手葬送了他深愛女人的性命。
因爲這個女人給了他女人希望又讓她失望。
人,總是有希望了纔會絕望吧。
他狠狠的壓在虞淺淺的身上,對着她,他恨不得將她五馬分屍。
如果殺人不犯法,虞淺淺一定是第一個死在自己手上的人。
憤怒油然而生,他冷冷一笑。
“如果可以,我真的恨不得現在就掐死你,你這個賤人!”
每一句話,她聽着都像是一把把刮在自己心口上的疤痕,被人重新掀開了傷口的感覺有時候比重新經歷一次痛苦更讓人不寒而慄。
霍梟霆這種時候早已經是家常便飯,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甚麼地方做錯了。
或許,她真的知道,可是早已經該懲罰的不都懲罰了嗎?
爲甚麼偏偏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霍梟霆,兩個人四目相對久了,霍梟霆竟然恍惚之間彷彿看到了蘇冰清。
他一把將虞淺淺的臉扭到一邊去。
需要宣泄的慾望突然煙消雲散。
起身,他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端起一旁的洋酒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