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將綿長繾綣的思緒盡數斬斷。
戰霆深掩下眼中的複雜情緒，再開口語氣已然平淡：“進來。”
房門被推開，助理領着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戰總，人請過來了。”
助理態度恭敬地欠了欠身，然後在男人的示意下悄然退場。
門被輕輕闔上，隔絕開外面沸反盈天的喧囂。
嬌俏紅脣微微上揚，夏情將剛纔順手拎進來的高腳杯往窗臺上隨便一放，腳尖輕踩幾步踱至男人身前，緊跟着一股熟悉的清甜氣息似有若無地纏繞而上。
“戰總，真是好久不見。”
沒等回話，女人纖長的手指狀似無意地在男人領帶上拂過，呼吸之間皆像勾引，當看到男人鋒利的眉頭微微蹙起時，夏情眼底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這就是你離開三年學到的東西？”男人聲音低沉，眼中滿是不悅。
夏情聞言聳肩，知趣地退開幾步，還要一臉無辜地解釋：“方纔看戰總領帶亂了，順手幫忙整理，是我唐突，還請戰總不要見怪。”
嘴裏說着道歉的話，臉上卻不見分毫歉意，這女人竟變得如此放肆。
男人剋制地抿緊脣角，暗沉的眼神落在女人身上，似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這麼帶有壓迫力的眼神，換了以前夏情都要發憷，可如今她不再需要依靠男人過活，自然眼都不眨一下。
“戰總找我過來究竟想做甚麼，總不是要跟我敘舊吧？”夏情眼中帶笑，語氣中卻帶上了淡淡的嘲諷。
“你接近戰誠陽，到底有甚麼目的？”男人總算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誘耳。
“目的？”夏情笑了一下，“我能有甚麼目的？”
男人向來寡言，夏情也不指望他開口，便自己說了下去：“作爲啓英集團的獵頭，戰先生是我的客戶，談生意而已哪來的接近一說？”
說到這裏，夏情掀了掀眼皮看向不遠處那道英挺的身影。
“還是說，在戰總眼裏，我做甚麼事情都另有目的？”
女人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有力地扎進兩人心底，給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地方再補上幾刀。
男人薄脣微動，最終像是確認了甚麼似得：“你的目的是我。”
夏情被他這麼篤定的語氣噎住了，有些煩躁地將剛纔拿過來的紅酒一飲而盡，冰冷的酒液紓解了她的愁緒，她將透明質地的高腳酒杯往後一拋，碎落滿地晶瑩。
“是又怎麼樣？！戰總，戰誠陽不過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私生子，哪比得上戰氏集團話事人，只要搭上您這條線，談下來的客戶夠我喫幾年了……”
男人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握緊她的手腕，深邃的黑眸緊緊地攉住她。
“這就是你的目的？”男人眼中情緒浮動。
“不然呢？”夏情嗤笑一聲，“總不能是想睡你吧？”
這句帶笑的嘲弄彷彿惹惱了戰霆深，他的手指漸漸收緊，用力到似是要將她的手腕捏碎。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中夾帶的情緒讓夏情有些心慌，她艱澀地吞了吞口水，腕骨處傳來的劇痛讓她逐漸清醒。
“夏情，三年沒見，你長進不少。”
男人陰測測的聲音響起，卻逐漸鬆開了對夏情的鉗制。
夏情趁機抽回自己的手，跟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臉戒備地瞪向男人。
戰霆深卻在這時遞過來一疊資料，那隨意淡然的姿態刺痛了夏情的眼睛。
三年前他就是這樣！
輕輕巧巧遞上一份文件，讓她簽下離婚協議，哄她去醫院做了手術。
如今居然還想故技重施？
“呵，”夏情受到刺激一般，揮手將那文件拍落：“戰總這又是甚麼意思？”
“看看不就知道了？”戰霆深寒眸深深注視着夏情，看也沒看散落滿地的紙張。
以前的夏情知情識趣，從來不敢對他的話提出半點反抗，如今的她，卻像是隻對主人伸出利爪的貓，自以爲張狂卻不知這姿態更能激起主人的興趣。
這樣的她，似乎比起三年前，更能挑起他的慾望。
想也不會是甚麼好東西，夏情並不想順着戰霆深的意思，嗤笑一聲就要轉身離開。
“你應該知道，戰氏集團由我說了算吧？”男人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夏情停下腳步，聽見背後傳來衣料窸窣的聲音，男人正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夏情黑白分明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S氣，她轉過身看向那個男人。
“所以呢？”
“你想幫戰誠陽挖人，但最後的任命協議卻要經過我簽字。”
“你威脅我？”
戰霆深沒說話，反手遞過來另一份協議。
“簽下它，我會給你想要的。”男人聲音平淡到不帶任何情緒。
夏情這次沒再任性，接過協議翻看，卻在扉頁上看到幾個大字——包養協議。
一股無名火驀然從腳底躥上頭頂，夏情拿着文件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沒想到都過了三年，戰霆深居然還對她玩同樣的花樣。
是喫定了她不敢反抗，還是覺得她就算反抗也沒甚麼？
夏情抿緊雙脣，強迫自己冷靜，一目十行地將文件翻看完畢。
“戰總可真大方，這次的條件比三年前開出的離婚贍養費都好。”夏情語帶諷刺，含恨看向戰霆深。
男人沒否認，只說：“你在牀上的表現讓我很滿意。”
所以纔在三年後重新找上她，甚至不惜給出雙倍補償。
是不是還得感謝他看得起自己？
夏情冷笑一聲，將那份包養協議重重地摔在男人身上。
“可我一點都不滿意你！”夏情道。
戰霆深皺了皺眉，道：“如果你覺得條件還不夠的話，我可以再加。”
“呵，你果然還像從前一樣，以爲這世上所有東西都能任你開條件嗎？”夏情厭惡地瞪向男人，“三年前我別無選擇，現在你休想用這些來羞辱我！”
“你……”戰霆深沒料到她會這麼生氣，眉峯緊蹙不知道在想甚麼。
“慕寒夏滿足不了你嗎？這還真叫人挺意外的。”
夏情嗤笑着丟下這句嘲諷，推開他摔上門憤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