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穩住心神,磕磕巴巴問道。
“李叔,你到底爲甚麼要對我那麼好?”
他沒有出聲,而是做了一個讓我徹底僵住的動作。
李叔快一米八五,他略顯費力地俯下身,極輕地給了我一個額間吻。
我瞪大雙眼,險些忘記呼吸。
他怎麼可以。
這無比孟浪的舉動放到先前絕對會讓我失去理智暴起罵人,可我對上李叔溫柔深邃的眼睛,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總覺得李叔有甚麼事情瞞着我。
關乎我和他,也關乎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感情。
“李叔……”
留下這一吻後,李叔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我無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敢再聯繫李叔。
因爲我不想動用爸媽留下來的賠償金,所以找工作也就成了當下我要思考的另一件事情。
爲了賺養女兒的錢,我開始着手投遞offer。
好在我大學時用功,簡歷出挑,很快就收到了幾家公司的面試邀請。
我早早準備好說辭,一場面試下來答得也算流利,在看到面試官露出滿意的笑容後,我這才放下心。
面試臨近尾聲,會議室裏忽然進來了一個助理,他拿着手機在面試官耳邊說了許久。
起初我還在耐心等待,直到面試官向我投來疑惑的眼神。
他把我叫至身前,把手機舉給我看。
“付小姐,請問這是你的家人嗎?”
這是一段播放量極高的視頻,視頻中的一老一少面色焦灼地坐在A市外灘的街角,他們在擁擠的人潮中高舉立牌。
大立牌上貼了張女人的照片,旁邊還清晰地寫着幾個字。
尋找失憶妻子,提供線索者酬金五萬。
而立牌上的女人,赫然就是我。
找我的人,則是陳默和婆婆。
我看了眼視頻的日期,發佈在三天前。
而視頻下面的高贊評論也讓我的心瞬間墜入谷底,那條評論把搜索範圍縮小到了我住的公寓樓號附近。
只要陳默足夠有耐心,很快就能找到我。
可是以王兆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麼會容許擁有他把柄的陳默安然無恙地出現在街頭。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家裏保姆打來的電話。
我努力控制着顫抖的雙手接通,電話那頭立馬傳來保姆驚恐慌張的叫聲。
“付小姐不好了!家裏剛剛突然衝進來一堆人,他們把您女兒搶走了!”
聽完保姆的話,我只覺得如墜冰窟。
來不及和麪試官打招呼,我急匆匆地衝到路邊攔了輛車就往陳家趕。
寒風凜冽,刺得我骨頭髮冷。
等我趕到鎮上,狀若癲狂地向過路人打聽完之後,才大概得知了陳家人去的方向。
陳默一家把我的女兒帶到了鎮子後面的一條河邊。
女兒尚在襁褓之中,哪裏頂得住臘月裏的陣陣寒風。
等我趕到河邊的時候,就看見讓我幾乎心碎的場面。
11
往日裏咿呀笑着的小丫頭,此時正臉色蒼白地縮在婆婆懷裏。可婆婆像是有心讓我女兒吹風,竟把小丫頭的外衣扯了開來。
陳默和陳家的一羣親戚圍在旁邊,神情輕蔑。
我再也壓抑不住心裏的怒火,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們在幹甚麼!”
我快速衝過去,試圖從婆婆手裏搶回女兒,可他們人數佔了優勢,我很快就被陳默撂倒在地。
陳默見我模樣狼狽,忽然暢快地笑了。
他抬腳踹上我的肚子,這一下又重又狠。
“付晴你這個賤人!你給我下套,害我丟了工作還沒了女人,我要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從陳默的口中得知,自從那次事發之後,王兆雖然沒有立即把陳默開除,卻依舊在公司狠狠把他折磨了一頓。
連那些通廁所的髒活兒都丟給了陳默做。
而那個林妙的女人則是對王兆進行了離婚索賠,甚至和陳默一起被押去醫院做了打胎手術。
最後,陳默被開除,在hr圈子裏的名聲也都臭了。
難怪他對我恨之入骨了。
我強忍痛楚,趁陳默說話的功夫爬起來撞開所有人,這才把女兒搶回來。
她的小臉凍得發紫,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一種不詳的預感忽然浮現。
我總覺得如果再不送女兒去醫院,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可陳默像是發現了我的想法,他穩住被我撞歪的身形,對我露出一個陰狠無比的笑容。
“小孩子吹不得風吧,你放心,等我們把事情商量完,我就放你走。”
我的心一沉,等他和我商量完那莫須有的事情,孩子早就命懸一線了。
陳默說完,便不再給我思考對策的機會。
他對身後那幫親戚使了個眼色。
婆婆首當其衝,帶着人過來抱走孩子,再把我鉗制住,活像在押送犯人。
我心急如焚,可怎麼掙也掙脫不開。
可我還是低估了陳默對我的恨意。
他把我帶到了陳家院子,將一份離婚協議書放到了我的面前,逼我淨身出戶。
我咬着牙沒有答應。
我絕對不會讓沾着我父母鮮血的錢,落到陳默這個渣男手裏。
陳默似乎早就料到我不會答應,眼睛瞬間眯起,慢悠悠地說道。
“真不是我想刁難你啊。你出軌在先,本來就應該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後面又懷恨在心,害得我人財兩失。”
“像你這種道德敗壞的女人,可是要被浸豬籠的啊。”
他話裏的不懷好意實在是太明顯,激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下一秒,我的預感成了真。
陳家院子裏有一個池子,說小也不小,是婆婆以前用來擀衣服用的。
因爲許多沒被使用,池水泛着青黑,騰起一股腥氣。
這時,我才發現那池子旁邊,竟然還放着一個看上去逼仄扁長的豬籠。
耳邊忽然響起陳默幽冷的聲音。
“你還記得大學的時候,史學課老師給我們提過的那個東西嗎?在古代啊,有些女人是要被浸豬籠的。”
12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這一回,陳默早有準備,他似乎對外統一口徑,咬死了我出軌報復。
我嫁給陳默這麼多年,對陳家這幫親戚的嘴臉最熟悉不過。
心胸狹隘、貪圖小利,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也不知道陳默和他們做了甚麼約定,居然讓他們對他這麼言聽計從。
很快,我終究是因爲勢單力薄,在難以反抗的情況下被架起來放進了豬籠裏。
因爲空間狹小,陳家一衆親戚幾乎是把我硬生生塞了進去,我只能以一個扭曲難受的姿勢縮着。
接着,陳默忽然走過來俯下身問我。
“付晴,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願不願意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