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蘇酒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沒看屏幕就直接接了起來,“哪位?”
“酒酒。”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蒼老的聲音,“我是你爸爸。”
爸爸……
在知道他們揹着自己做的事情後,蘇酒只覺得諷刺。
他聲音冰冷,“蘇先生有甚麼事?”
蘇成東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深呼了一口氣,“酒酒,怎麼不喊爸爸了?”
“因爲蘇先生本來就不是我父親。”
蘇酒吸了吸鼻子,“我和蘇先生不太熟,蘇先生有事可以快點說,沒事掛了。”
“酒酒。”
電話那頭中年男人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的無奈,“你別這樣,爸爸會難受的。”
說完,蘇成東嘆了口氣,“你……是聽到了那些謠言了吧?”
“謠言?”
蘇酒輕笑了一聲,“錄音監控我都我都聽了看了,你覺得我會相信這些是謠言嗎?”
說完,這話,蘇酒覺得自己通體發冷,“蘇先生。”
“我想問你,陳庭芳可以誤會我真的S了人,可以幫助別人對付我,那你呢?”
“三年前的時候,是誰逼着我撒謊,逼着我報答蘇家的養育之恩的?”
“現在,你和別人一起,想置我於死地?”
她越說越激動,身子狠狠地顫抖着,“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死在監獄裏!”
想到自己經歷的一切,蘇酒抖得差點握不住手機。
“我以爲,等蘇薇薰和厲司城回國後,我好好地和陳庭芳解釋一下,她原諒我,我們還是皆大歡喜的一家人。”
“結果呢……”
她閉上眼睛,“在你們心裏,我從來都不是蘇家的人。”
“可你們又爲甚麼要這麼做呢?”
“爲了盛瑤瑤給你們的錢,還是因爲我知道蘇薇薰還活着,想S我滅口?”
她的每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得蘇成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沙啞着嗓子開口,“酒酒,我也是……被逼無奈。”
“盛家是蘇家的合作伙伴,盛家人找到我,讓我主動聯繫盛家大小姐提供這些,我有甚麼辦法……”
蘇酒心臟發冷,“既然你在我和盛家之間已經做出了選擇,以後就不應該和我有關係,現在也不必給我打電話。”
說着她就要掛斷,卻被蘇成東喊住了。
“酒酒。”
蘇成東嘆了口氣,“我沒想到這件事會傷害你這麼深……”
“但是酒酒,即使你不認爸爸了,爸爸還是想跟你說聲道歉,對不起。”
不知道爲甚麼,在他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的時候,蘇酒卻笑了。
她笑出了聲。
因爲她知道這聲對不起,有多麼的虛假。
等她笑完了,蘇成東輕咳了一聲,“酒酒。”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嫁給厲景御之前,蘇家和厲家就有商業上的合作。”
“厲景御看在薇薰的面子……對,還有你。”
“他看在你們姐妹兩個的面子上,給了家裏很多的優惠。”
“但是今天早上,我接到厲氏集團的消息,說厲景御親自叫停了和蘇氏集團的幾個合作項目……”
說完,蘇成東深呼了一口氣,“我想讓你今天,帶着厲景御到家裏喫個飯。”
“我和你媽媽,想當面對你和厲景御道個歉。”
蘇酒倒吸了一口冷氣,整個人顫了顫。
原來,蘇成東的這個電話……
只是因爲厲景御在生意上,沒有再給他開優惠的口子,所以他找她,想讓她打點,讓厲景御去和蘇成東見面。
從頭到尾,都不是爲了道歉。
蘇酒閉上眼睛,苦笑了一聲。
“蘇先生,我腦子沒問題。”
“你和厲景御的事情,你自己找他解決。”
“我不會再喊你爸爸,也不會幫你勸說厲景御。”
“再見。”
說完,她直接按下掛斷鍵,將手機扔到一旁。
躺回到大牀上,她看着天花板,兀自地笑出聲來。
是不是從小到大,在蘇家人的眼裏,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爲甚麼到了這樣的時候,他們還覺得,只要他們給她一點笑臉,她就會任由他們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