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局

第3章 入局

以往的張放,行事循規蹈矩,做事雖有章法,可總會有股子讓人看不順眼的地方。

可這兩天,張放卻是讓他看不透,說話做事之中,就好像換了個人,更圓滑了、更精明瞭。

以至於,賈有財對於張放這個三日之約,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突突。

“別是憋着甚麼壞水吧,難不成,是做假賬?”賈有財一陣心緒不寧,坐在龍韻館掛簾的後面,呲溜呲溜的喝着碧螺春。

而就在賈有財心緒不寧的第三天,張放終於出手了。

一個操着河南口音的外地人,來到龍韻館來賣古董。

黑色的塑料袋包了裏三層外三層,打開的時候,便能看見裏面是一個淡墨色的小泥人,由於年代久遠,泥人的外貌已經走樣,可從其散發的靈韻,卻能夠感受到一股特有的靈動。

據這個河北人講,這東西是從其祖上傳來的,原物件是宮中的寶貝,還是他的祖先在宮中有關係,方纔佔有。

“這東西,我要了!”張放語氣平淡,但卻不容置疑。

“您給個價吧,您這是大店,想來也不會欺我一個外地人。”河北人咧着嘴,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

張放沒有說話,而是搖動面前的金色風鈴,讓在龍韻館後面的賈有財等人出來。

在龍韻館,每逢有大生意的時候,都是會搖一搖風鈴的。

讓館裏的人都出來出謀劃策,當然,真正起決定話語權的,只有賈有財一人。

沒過幾分鐘,賈有財以及劉桂芝,還有陳雪峯一齊走了出來。

陳雪峯走出之時,頗爲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張放,顯然,他對於張放是厭惡至極,甚至都到了不會裝裝樣子的程度。

“師父,這東西我相中了,您若是不要,我就出錢收了。”張放望着賈有財,大大方方的說道。

賈有財沒有說話,仔細看了眼面前土裏土氣,穿的都能抖出三斤灰的河北老鄉,“鋪尺(破布)這麼厚,看來是件好物件嘞。”

男人咧着嘴嘿嘿笑了笑,點了點頭道,“祖上傳下來的,唉,不孝啊,竟然還要拿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當錢,可沒辦法啊,家裏有窟窿(外債)啊!”

賈有財和男人寒暄了幾句後,纔將注意力放在了物件上。

只是,看了兩眼,便又放下了。

這賣古董的收物件,可是有講究的,絕不是稀裏糊塗的收。

收東西,一看賣東西的人,二一個纔看對方賣的是甚麼物件。

這年頭,搗騰黑貨的人太多,哪怕是老槍也有不靈的時候。

“這東西,師傅不感興趣,若是徒兒你想要,那便收了去吧!”賈有財望着張放,淡淡道。

這古董騙局裏面,有很多局,大局可能佈置個一年半載,小局則兩三天,甚至是幾個小時,在火車站旁擺個小地攤,就忽悠你我這東西是祖宗傳下來的,再佈置兩託在你身邊起鬨,你一不留神,就掏錢買了。

而外地人進城,還家裏的饑荒,也是一種典型的古董騙局手法。

賈有財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純正的河北老鄉,而是個扮演河北老農民的職業騙子。

“小後生,您願意給我多少錢啊!”男子湊到張放的面前,臉上的笑容顯得頗爲憨厚。

張放看到賈有財不收,嘴角也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你現在有多自信,一會你就會多後悔。

當他觸碰到石人的時候,便感覺到了一股信息,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明代血玉,具有滋養身體的功效,乃是極爲罕見的玉類製品,極具觀賞價值。”

泥人的鑑定,卻變成了血玉的介紹。

這裏面,沒貓膩是不可能的。

起先,張放還以爲自己腦袋裏面的鑑定天書出了故障,可連續好幾次之後,他才醒過味來,不是鑑定有誤,而是面前這東西是個紙包漿。

所謂的紙包漿,其實就是古董物件的一個說法。

外面一層是殼子,而裏面才真正值錢。

“三萬。”陳雪峯突然搶白,嚷嚷道。

張放淡淡看了眼陳雪峯,笑了笑道,“陳雪峯,這泥人品相已壞,也沒有多少文物價值,你出三萬是不是眼睛瞎了。”

陳雪峯卻是笑呵呵的說道,“哪有怎麼樣,我就是看這泥人順眼,我覺得三萬不虧!”

張放暗暗捏了捏拳頭,這個狗東西,這破爛泥人連兩千都不值,這種贗品,若是沒陳雪峯出來搗亂,他幾千塊錢就能收下來。

不過,爲了能夠看到陳雪峯和賈有財等人悔恨的表情,區區三萬又算甚麼。

他擁有了如此強大的鑑寶手段,日進斗金也不難。

可,如此簡單就讓陳雪峯得逞的傻事,張放也不會做。

“既然雪峯你這麼慧眼獨具,那泥人我就不要了,讓給你了。”張放微微一笑,攤開手道。

“靠,你少來,我只是覺得三萬不虧,誰特麼誰買了。”陳雪峯被張放反將了一軍後,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後,便站到了賈有財後面。

張放也沒在搭理這個跳樑小醜,望着賣古董的河北老農道,“大伯,這東西品相太差了,一萬五給我吧,要成我就給你取錢去,要不成您就再去別家看看?”

老農擺出一副很糾結的樣子,說自己家的窟窿要兩萬多,一個勁的跟張放磨嘴泡。

最後,張放花了一萬八千五,方纔將這物件拿下。

等到穿着寒酸,佝僂着腰的老農離開龍韻館,陳雪峯率先繃不住了。

“哈哈哈,張放啊,張放,你可真行啊,被騙一次不夠,還被騙兩次。”陳雪峯笑的前仰後合,一手指着張放的臉,一手捂着肚子。

而賈有財則是一副很無奈的搖搖頭,彷彿很是爲張放感覺惋惜。

至於賈有財的老婆劉桂芝,則是不斷詢問着賈有財,顯然,她還沒看出端倪,而當她從賈有財的嘴巴里,得知整件事情的貓膩之時,她也是毫不顧忌的笑了起來。

“張放啊,多虧了我沒把女兒嫁給你,你就是個糊塗蛋,啊不……你就是個傻蛋!”劉桂芝一邊笑,一邊指着張放的臉毫不留情的嘲諷、奚落着。

張放聽着陳雪峯和劉桂芝的嘲諷,臉上的表情卻毫無變化,他只是玩味的把玩着手中的小泥人,嘴角輕挑。

“放兒啊,別怪爲師心狠沒提醒你,實在是這一行水深的很,你這次不跌跟頭,下一次也會跌跟頭,你還是安安分分的找個工作,別再碰古董這一行了。”賈有財看似很關心的衝着張放言語道。

只是,當他說完話,卻是注意到張放的表情不對勁。

正常人被騙了,臉上應該流露出懊惱,悔恨、甚至是憤怒的樣子。

可張放的臉上,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難不成,他早就知道,這小泥人是贗品?

那土裏土氣的農村人,是騙子扮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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