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東西收拾到一半,我越想越不甘心,萬一他趁着這次的機會跑路了怎麼辦?
我轉頭又跑去太子妃那裏和她求情。
就這樣在姜至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我藏在姜至的馬車裏跟着他一起出了城。
姜至出城時一直騎着馬,從白天走到晚上。
在車隊停在半路休息時,他才發現了我。
【虞晚菀!】
說實話,火光打在姜至猙獰的臉上我還是有些害怕的。
【我就是不放心……想跟着你……】怕你跑了。
就在我等着姜至發火時,他卻只是嘆了口氣。
【這一路路途遙遠,池化地處邊疆,飛沙走石,環境惡劣,我沒時間照顧你。】
【沒關係,我很好養活的,你不用擔心。】
22.
跟着姜至一同前行的還有太子身邊另一位門客,陳越。
陳越本人和他的長相一樣,給人一種陰險歹毒的感覺。
姜至也從不讓我和他靠的太近。
姜至將他的馬車讓給了我,自己騎着馬走在馬車旁。
這是我來到奉元后第一次遠行,對路上的景色十分好奇,時不時的拉開車簾和騎着馬的姜至聊天。
雖然能得到的回應很少,但我卻總是樂此不疲。
這天我剛一拉開車簾準備開口,就被姜至腰間的一抹亮色吸引。
定睛一看,這不是我繡的荷包嗎?
他沒有扔掉嗎?
那一瞬間我忘掉了原本要說的話,只是將車簾放下,坐回車內。
我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明明靠近姜至是爲了找到真正的姜至的下落,怎麼現在的走向有點不對勁。
我感覺自己像是中了美男計,一定是他和真姜至長得太像,我愛屋及烏的緣故。
23.
接下來幾天的路程,我開始可以和姜至保持距離,儘量減少溝通。
又走了幾日,我們到了池化城。
從進入邊境開始,道路兩旁的景色就從一開始的青山綠水變成荒漠戈壁。
我從太子妃爲我準備的包袱裏翻出一條絲巾裹在臉上。
姜至見到我的打扮撲哧笑出聲,就連陰冷寡言的陳越也不由的翹起嘴角。
【你還當我是來這玩的嗎?虞大小姐。】
【當然不是,難道你以爲我是單純來玩的嗎?】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我是來陪你的,姜大公子。】
姜至又被我氣走了,從前的姜至口才很好。
我和他較真時可從來沒贏過,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明明他和從前的姜至性格迥然不同,但我卻能從他的身上找到一抹熟悉感。
24.
姜至一行人被安排在當地的縣令府,可惜哪怕是當地最好的住宅,和奉元比起來也是寒酸的緊。
【晚上睡覺管好門窗,這裏的風沙大。】
又過了幾日,姜至應該是忙完了,突然想起還有個我。
【想出去轉轉嗎?】
我心領神會,收拾好着裝微笑着站在他面前。
邊塞的風沙真大啊,這裏的百姓們不像奉元城內的人那般精緻講究。
但他們也不會像奉元城內的人那樣斤斤計較,走在路上不管是否相識,只要眼神對視就會收穫他們的微笑。
姜至帶我到了一家小商販前,
【這裏賣的是當地有名的特色小喫,要嚐嚐嗎?】
我點了點頭,小販見我們不是本地人,還熱情的和我們介紹着當地的美食和風俗。
讓我沒想到的是姜至居然也能從中和他相談一二。
難道他曾是池化人?
25.
【不太習慣這的食物嗎?】
【不是,我很喜歡這裏,這裏的百姓都很熱情,不像奉元的人都有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姜至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他神情有些呆愣的看着我。
後面幾天我又纏着姜至帶我去軍營參觀,他好像越來越好說話了,將我打扮成他身邊的一個小廝帶我進了軍營。
例行檢查過後,姜至被邊關鎮守的將士們邀請着一道喝酒。
我都差點忘了,姜將軍曾經也鎮守過邊關,並且他還在的時候深受將士們的愛戴。
如今這個假姜至還頂着姜將軍唯一倖存於世的血脈身份,將士們自然也會愛屋及烏。
只是如今的這個姜至不免也太放心了些,他難道不知道從前的姜至可是滴酒不沾的嗎?
看着和衆將士圍坐在篝火邊大碗喝酒的姜至,我突然有一種他本就該是如此肆意生長的感覺,或許他真的是屬於這裏的人。
本該肆意生長卻被迫成爲別人的替身。
26.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姜至已經被灌得有些醉了。
我和陳越將他扶回牀上,隨後又留下幫他擦拭身體。
【姜至……】
就在我手中的帕子擦過他的額頭時,姜至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力氣很大,等我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的時候他又睡了過去。
在試探了一番確定姜至徹底熟睡後我開始在他身上找線索。
【你在幹甚麼?】
就在我雙手扒在他的臉頰兩側準備檢查他是否帶着易容面具時,突然被醒來的姜至喊住。
我抬頭向他望去,姜至原本還被濃酒盈滿的雙眸此時清亮無比。
【我……幫你脫衣服……】
結果我又被趕出來了。
27.
姜至的任務很快完成了,我們要準備啓程回奉元了。
這段時間我已經從姜至那裏收到了好幾封父親的信件。
無一例外都是催我回去的,這其中從一開始的威脅責怪變成了溫柔細語的想念。
姜至把我送回了虞府,但是他沒有和我一起進去拜見父親。
是我的錯覺嗎,姜至從陳越半路和我們分開後就開始變得冷漠起來。
父親沒有責怪我,他只是重複着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太子妃倒是經常派人來叫我去東宮陪她說話,詢問我和姜至的進展。
【還可以吧,感覺他人還挺好的。】
雖然經常出入東宮,但我卻再也沒有見過姜至。
28.
不知道是太子自己的意思還是太子妃替我說了話。
我被許配給了姜至。
得到消息後的我心情有些複雜,我感覺自己好像並不排斥這樁婚事,但一想到真正的姜至如今下落不明,我又有些擔心。
【或許等我嫁給他後,可以再慢慢找線索。】
從換庚帖到送聘禮,姜至都沒有現過身。
母親對於姜至的態度有些不滿意。
【或許他是因爲被太子重用,公務繁忙呢。】
【這人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幫他說話了。】
每每說到這,母親總會打趣我。
我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意和一開始不同了,我甚至安慰自己只要他不傷害真的姜至,或許我真的可以接受和他一起生活。
太子妃怕我忙不過來還專門送來了宮中有經驗的嬤嬤幫着我一起備嫁。
身爲太子身邊的大紅人蔘加這場婚禮的賓客絡繹不絕。
太子妃早早的就派人送來了賀禮,這幾天送來虞府的禮物多的連倉庫都放不下。
姜至也派人送來了信物,是一把鑲着寶石的匕首。
這不是原本的姜至所擁有的東西,所以這應該是他專門爲我挑選的禮物吧。
29.
大婚這天我一早就被人從牀上喊醒。
母親替我挽發時雙眼含着淚水,我安慰母親姜至如今在奉元爲官,即便出嫁後我也能常回來看他們。
待一切收拾妥當,我只等着姜至來接我了。
可眼看着吉時都快要錯過了還是沒有等到姜至的身影,我心裏突然有了一種不安的情緒。
【這新郎官怎麼還不來呀,眼看吉時都要錯過了。】
我聽見喜婆在和母親抱怨。
終於外院傳來了聲音,有丫鬟從外面跑進來。
【來了來了,姑爺來了。】
母親趕緊將蓋頭給我蓋上。
可我等來的並不是身穿喜服的姜至,而是身着官服的姜至以及他身後的一衆官兵。
30.
姜至在我們的大婚之日,帶着衙役來虞府抄家。
看着之前還熱鬧喜慶的虞府眨眼間變得一片狼藉。
我掀開頭上的蓋頭,從身邊的衙役腰間抽出佩刀,衝向院外的姜至。
【姜至,你瘋了嗎?】
【放肆,你怎敢用刀指着刑部尚書姜大人!】
【虞晚菀,你永遠都這麼認不清形勢嗎?】
姜至冷笑着撥開我舉在他面前的長劍。
虞府上下被按上亂黨的罪名,父親和母親被流放,而我被送到了清風院充做官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