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這不是姜至!
小時候的姜至把我從湖中救起的時候,他身前的衣物被我不小心扯開。
我清楚的記得姜至的心口有一顆鮮豔的紅痣。
可如今我面前的這具身體,心口上甚麼都沒有!
我的手指有些發抖,眼神順着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臉上。
這張臉,明明和小時候的姜至……一模一樣。
可我卻清楚的明白這並不是真正的姜至。
【怎麼了?】
姜至見我半天沒反應開口詢問。
【沒甚麼……剛纔御醫在的時候我沒注意,怎麼傷的這麼嚴重?】
我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將手裏的藥膏塗在姜至的傷口上。
【都是小傷。】
聽到這話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發現。
從前的姜至一直都是走着科舉的路線,從來不曾碰過刀劍。
姜將軍還經常和父親感嘆自己的衣鉢要後繼無人了。
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的公子,怎麼可能在面對着這麼嚴重的劍傷時表現得習以爲常?
12.
我快速給姜至上完藥,找了個藉口走出了他的房間。
剛走出聽闌院正好撞上了來看望姜至的父親。
從父親的語氣和表情裏不難看出他對姜至的關心。
這一瞬間我突然有些猶豫,如果讓父親知道真正的姜至或許已經遭遇不測……
去給姜至端藥的路上,我決定蠻下這個祕密,然後主動接近這個假姜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關於真正的姜至的下落。
站在姜至的門外, 我努力的調整着呼吸。
推門進去的時候,姜至已經坐起身拿着一本書在看。
走近了以後我才發現他看的是本兵書,其實我早該發現的,從前的姜至對這些一點也不感興趣,而如今的這個姜至牀頭上、書桌上擺的都是兵書之類的典籍。
【你怎麼突然開始看兵書了?記得小時候你對這些不感興趣的。】
【人總是會變得,好人可能會變成壞人,壞人也可能會變成好人。】
姜至的這句話讓我感覺他是在隱含着甚麼,可是我沒有猜到他真正的意圖。
不過看他這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13.
姜至養傷的這段時間一直是我在照顧他。
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太子親臨虞府,看望他的救命恩人。
姜至和太子在房間裏聊了許久,父親和我站在門外等候。
雖然父親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我還是從他緊握的雙手上可以看出他的緊張。
我不理解對於父親來說,太子看重姜至有甚麼不好的嗎?
終於,姜至的房門被人打開,太子一臉喜意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父親趕緊迎上前,太子卻回頭對姜至囑咐,
【姜公子好好養傷,等傷好徹底了,孤再與你親自較量一番。】
父親的神色更加緊張。
14.
趁父親去送太子,我趕緊跟着姜至走進屋。
【姜至……哥哥,你和太子說了甚麼呀?】
原以爲這回也會像往日那般得不到回答,卻沒想到姜至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太子說等我傷好以後就去東宮做事。】
【可是父親並不希望你攪進黨派之爭中……】
【從前我父親也不願結交黨派,可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你覺得我還會走他的老路嗎?】
那天之後父親也去找過姜至,但是從他們兩人的表情中不難看出,這次的談話並不愉快。
15.
姜至傷好後,直接搬進了東宮。
父親對此無能爲力,
【既然這是你選擇的路,我也攔不住你。你只記得無論甚麼時候,虞府的大門永遠爲你敞開。】
【多謝虞大人的好意。】
姜至甚至連稱謂都變了,他從前一直稱呼父親爲虞伯伯。
難道他就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嗎?
不過這個時候我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我只是有點擔心姜至離開虞府,我該怎麼從他哪裏取得真正的姜至的下落。
16
姜至離府後,我和母親表示自己一直愛慕姜至,想要嫁給他爲妻。
父親得知後十分生氣,他將我關在房中,不許我踏出房門半步。
這正和我意,我交代素秋讓她在上街的時候將我一心想要嫁給姜至卻被父親關在家中的消息散佈出去。
只要外面的消息一傳出,父親爲了自證清白便不能再將我關在家中,一時半會也無法爲我挑選夫婿,只能等到流言散去才能爲我另擇夫家。
而我只能趁着這段時間從姜至嘴裏套出消息。
17.
果然,流言一起,父親便將我放了出來。
這段時間,姜至已經是太子身邊的大紅人。
如今的姜至已經成爲整個奉元最炙手可熱的人物,好像所有人都忘了那個被滿門抄家的姜府。
如今站在世人面前的只有太子最信賴的門客姜至。
太子聽說我爲了嫁給姜至甚至不惜和父親翻臉,秉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神,便用太子妃的名義將我接進東宮和姜至住在同一間宅院。
姜至把我從太子那裏領回來的時候,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看着我,
【奉元城內的流言是你叫人放出去的?】
【對啊,誰讓父親不許我嫁給你。】
【姜府已經被治罪,虞大人這麼做是對的。】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
18.
沒想到這個假的姜至居然也會臉紅。
這一點倒是和我印象中的那個少年有些相似。
姜至聽完我的表白後姜至直接將我關在了門外。
【沒有我的允許以後不許靠近我的房間!】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纔不會聽他的呢。
和這個假姜至相處的越久,我越發現這個假姜至表面看上去不苟言笑實際上就是一個空架子。
有一回我起了個大早,一打開窗戶就看見宮女正端着水盆往姜至的房間走去。
我趕忙攔住她,將水盆接了過來。
反正在整個東宮看來我就是爲了追姜至才被太子接到這裏與他同吃同住,那宮女也沒有拒絕。
推開房門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是從前的姜至經常點的香。
可這個姜至受傷的那段時間我一直貼身照顧着他,只有我知道他身上的味道和屋內的薰香截然不同,或許他並不喜歡這個味道,只是在盡力模仿姜至的習慣罷了。
19.
【放在桌子上就好。】
姜至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我放下手裏的水盆,腳步卻往屏風後走去。
剛繞過屏風,還不等我看清,整個人就被壓在了牀上。
【虞晚菀?怎麼是你?】
姜至看清我後迅速起身。
【不是我你還想是誰?】
【你……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敢往男人的房間闖!】
【你還好意思說,我都不怕你怕甚麼!再說你養傷那段時間難道不是我照顧的你!】
我又被姜至趕了出來,現在他是一步也不願讓我靠近了。
早上和太子妃請安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打不起精神。
姜至不讓我進房間,我就沒辦法找線索。
【虞姑娘,你是有甚麼心事嗎?】
太子妃是個很溫柔的女子,這段時間一直對我十分關照。
她和太子的感情是出了名的好,或許我可以問問她。
20.
太子妃說她和太子初次見面後親手爲太子繡了一個荷包。
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是琴棋書畫我還說的過去,唯獨女工我差的不行。
太子妃說如果我願意學,她可以教我。
於是我便成了太子妃這裏的常客。
姜至這段時間不知道在忙甚麼,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的人影了。
就在我磕磕絆絆的和太子妃繡好第一個成品後,太子帶給了我一個關於姜至的消息。
【姜至這段時間要替孤去一趟池化。】
說白了就是替太子去邊關巡視,慰問士兵。
我趕緊那着剛繡好的成品跑去找姜至。
【你來的正好,我和太子說了,把你送回虞府,這段時間我要出趟門,沒時間管你。】
【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能!】
【姜至!】
【虞晚菀!回家去!我沒有義務滿足你的所有要求!】
【回就回!】
我把手裏的荷包摔在他身上,轉身回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