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難得閒適

汪如晦一直與她探討政事,又叫她講自己的想法,幾乎是手把手在教,她十分好奇,汪如晦對自己的定位當真從殺手變成軍師了?

她這麼問,汪如晦只是淡淡答道,“本督瞧着你天賦秉異,應當能勝任兩份工作,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幫本督處理政事,也不耽誤你殺人的。”

“好,行”,江昭忙不迭點頭,汪督主總是佔理的。

有時他懶得自己一一批註,就由他念江昭來寫——這是將她當苦力用了,江昭不忿。

“嗯,小江昭的字寫得真不錯,狂放大氣,有魏晉遺風。”汪如晦在狂放大氣四個字上加了些許重音,他是說她字寫得太潦草了唄?但無妨,他敢誇她就敢接,

“督主誇得這樣直白,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能知道不好意思就好”,汪如晦正斜靠在榻上飲茶,一副壓榨長工的地主模樣。

被嗆了一句,江昭也忍不住了,

“督主這裏每日有幾十上百份摺子,批註幾乎全是我代督主寫的,督主整日裏除了飲茶,就是玩手上的那串珠子,沒得正事可幹,我這樣辛苦寫得潦草些也是有的,督主還陰陽怪氣,真真可惡。”

“哦,是嗎?有這麼多嗎,本督倒是沒注意,以後會多加體恤的”,他抿了一口茶水,這茶不錯。

“哦”,江昭又衝他翻白眼。

也不知是兩人間有了些共識還是怎麼,汪如晦覺得江昭好像沒有從前那麼尊敬自己了——興許是真的熟了?感覺她經常暗暗罵自己呢,還翻白眼,唉。

“督主,我和前面幾個住在杏苑的人,誰比較優秀啊”,她現下已經能坦然地說出這種話了,還在認真寫字,只是插空問他一句。

“當然是你,你比她們加起來都強呢”,汪如晦很是閒適,漫步過來從江昭手裏搶下一份摺子。

“那就好”,看着面前的人堆出一個虛僞笑容,她又在心裏罵自己了?

“督主,你幹嘛總拿我手裏的,旁邊有沒寫的,你不能自己取嗎”,江昭又幽幽地說。

汪如晦笑眯眯地搖頭,“我懶得過去,你可以再拿份新的啊,你離得近嘛對不對。”

“是啊,好近,足足比督主近了三尺呢”, 江昭忙不迭點點頭。

於是江昭頭上捱了一記敲,“哼,本督瞧着你近日膽子越發大了。”

這天蕭行洲又來,卻不在房中見江昭身影,正奇怪着,一清秀男子提着劍朝他攻了過來,他趕忙抽出刀應對,兩人交換了十招,蕭行洲卻覺得越打越不對,這人怎麼那麼熟悉?

愣神一刻年輕男子又撲上來,這次與剛纔不同,他挽了個劍花朝蕭行洲臉過去,蕭行洲避之不及叫對方挑落自己面上黑布,眼前男子比他還慌,趕忙捂住眼睛,“我甚麼也沒看見啊,別滅我的口。”

蕭行洲有些無奈地把黑布重新罩好,“你是不是江昭,再不說我可下死手了。”

“我是我是”,江昭趕忙把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來。

“你膽子倒不小,我要是沒認出你怎麼辦?”蕭行洲收了劍立在原地。

“蕭大人這樣機敏,不會被我騙了的,何況我還可以求饒啊。”小姑娘歪着頭笑得眉眼彎彎,行洲心也軟下來,”你現如今的易容水平,已經可以出門了。“

“真的嗎,那我一會子就去找三檔頭。”

“好。“

“我剛纔看見你的臉……沒關係吧”,

江昭猶猶豫豫開口,問得委屈巴巴,但其實她是故意,一個不知道臉的人總歸太危險,蕭行洲下頜上有一塊青黑胎記十分矚目,這樣就更加好記了。

蕭行洲頗有些無奈,“按理來說我是個殺手,不能露相,但你都已經看見了,有甚麼辦法,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好!我保證不說出去!”江昭以手指天發誓,“那如果殺手露相了又該如何?”

“就要去找李鬼手改頭換面。”

“李鬼手?從來沒聽過……”

“一個神醫,居無定所,常年在江上漂行,據說他可以在人臉上動刀換臉,神通很大。”

江昭點點頭,“那也太疼了,還是算了”,又苦巴巴瞧着蕭行洲,“我的劍法都是督主教的,我明明認真在學,但是怎麼發揮不出督主十分之一威力?”

如果江昭能看見蕭行洲的臉,一定會瞧出嚮往與崇拜,“一方面內力限制,另一方面督主根骨奇佳,屬於老天爺賞飯喫,咱們就不行了,不過你放進人堆中也算有天賦的。”

“喔……”

江昭易容好來到前院,見紀振邦正在百無聊賴地曬太陽,上前去叫他,“你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我可以出門了。”

“好啊好啊”,紀振邦比江昭還急切,顯然是”閒“得太久了,”我們快走。“

“我知道一家賊好喫的燒雞,我帶你過去嚐嚐?”西廠三檔頭一向於喫十分在行。

“你說的是東街那家?”江昭也對喫十分上心。

“東街那家不正宗,我帶你去個正宗的,在北街一個巷子裏。”

“我也是鄴京人好不好,我怎麼從未聽過,你可別騙我。”

“打賭嗎。”

“賭甚麼。”

“誰贏了包對方以後半年的燒雞”,紀振邦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賭”,輸贏無所謂,能喫到好的左不過多花些銀子,她很樂意。

兩人一路來了北街,路上一直拌嘴拌得不亦樂乎。

“唉,你說是不是人年齡一大就喜歡催着自己兒子找媳婦啊”,

紀振邦想起昨天回到家老孃拉着他說道他讓他快點找個媳婦,說着說着還假哭起來一邊做抹眼淚的動作一邊說,

“哎呀,老婆子半截入土的人了,就想着能抱上孫子,結果我兒子連個媳婦的影也見不着,老婆子可哭死了。”

“是啊,不僅催,還要自個給你物色呢。”江昭想起張詠思從前遭遇,有些感嘆。

“唉還真是”,他娘昨天說已經拖了媒人給他介紹,介紹來的他又不認識,萬一不喜歡怎麼辦?“我娘就說要給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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