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筵席

鍾同璧與長樂公主說了幾句見對方不怎麼搭理自己,就告退過來找曹子慕了。

這時候曹子慕卻攜着鍾同璧過來與汪如晦搭話,聊些諸如今兒早晨吃了甚麼昨天天氣不錯的這類的話,又伸手一指旁邊的一個長鬚男子說這是今年新進的翰林院侍讀嚴學士請汪大人多關照。

這位嚴學士亦眯着一雙三角眼朝汪如晦敬酒,卻端不穩杯子一般將酒朝汪如晦身上潑去,汪如晦嫌棄地往後退了退躲開這人,又聽得他說,

“不知汪大人有沒有聽說翠蠟欄新來的玫香姑娘,聽說容貌能比得上頭牌紅玉呢”,

說完後又狀似無意掩住口,

“對不起對不起,微臣忘了大人是……之身,應當是不去這些煙花柳巷的,實在是對不住。”

原本江昭爲了躲同璧而退下站在遠處,聽見這話不由得皺了皺眉,甚麼翰林院學士,如何說話這般下作?

汪如晦倒沒甚麼表情,“小國公爺又放自家的狗出來咬人,品種也不挑好些,這樣的貨色留着豈不是玷污老國公爺的名聲?”

說着他揮手招來四個廠衛,“不如我幫小國公爺清理家門。本督近日得知這位嚴學士去年收了四個考生賄賂提前透露考題,原本想讓嚴學士過個好年,現如今本督瞧着嚴學士也不大想過年,那就直接辦了吧,你們帶嚴學士回家收拾行禮,摺子明天就到府上。”

剛還春風得意的人已經面如土色,鼻涕眼淚流作一團,他也顧不得許多顏面,跪下求汪如晦高抬貴手放了他這一回,汪如晦躲開他企圖扯住自己衣襬的手,

“嚴大人可別這般,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傳出去叫人家以爲我和嚴大人有甚麼旁的關係可不好。”

場上鴉雀無聲,周圍的大臣紛紛看過來,頓了幾秒後又似商量好一樣同時回頭繼續剛纔話題,彷彿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只不過心裏嘀咕兩句,“這人不曉得西廠是靠甚麼喫飯?沒有把柄也就罷了,有把柄還敢這麼張狂,是覺得十三王爺和馮國公會保他?嫌活得久了吧。”

只曹子慕立在原地尷尬非常,他也不知這人有這樣大的把柄落在汪如晦手裏,收受賄賂操縱科考是大罪,如今誰也救不了他。

鍾同璧見狀過來拉曹子慕的袖子,“母親叫我們過去呢夫君,我們走吧。”

又杏眼圓睜斜瞪汪如晦一眼,“哼”,便施施然離開。

兩人離開後江昭湊了過來,“督主您從前對曹子慕做過甚麼嗎?”

“好像還真沒有。唉,本督莫名其妙就被壞人擠兌,你快安慰安慰我,本督好傷心。”

江昭滿臉疑惑,剛纔被拖出去的也不是您吧,您幹嘛呢。

但一會子汪督主若是發起脾氣來可不好受,就硬湊了幾個詞陪笑,諸如曹子慕有眼不識泰山云云,汪如晦聽得十分開心,

“咱們回,這破地方本督可一刻都呆不住了”,就領着江昭出太和殿回西廠去了。

這頭曹子慕與李長鐸在一處飲酒,“子慕,你如何這般忍不得,你瞧,如今咱們又折了一個人在他手裏。”

“這樣的貨色不要也罷,我從前沒想到原來他是這樣的人,難怪叫閹賊得了把柄”,他是真正的皎皎君子,自然不屑與這等人爲伍。

“無論是甚麼樣的人,只要能爲咱們所用,就是好的,再不濟這個嚴子華也曾參過汪如晦幾本的”,見曹子慕一臉不贊同,他就沒繼續說下去。

曹子慕復又去找鍾同璧,“小瑜,咱們也回嗎?還是你想與母親多說會子話?”眼中盡是溫柔,低聲細語像在呢喃。

“走吧,咱家離公主府近,我與母親日日見,也不差這一會”,鍾同璧雖然不怎麼管曹子慕的事,但知道他剛被汪如晦打了臉心中定然不快,因此也說回家。

曹子慕與李長鐸道過別後就與鍾同璧一道上了馬車,餘李長鐸一人在席上獨自飲酒。

他端着酒走到長樂公主面前,“姑姑好久不見,最近可還好嗎”,因着李乾銘的事,現下所有姓李的人沒事都不會外出,窩在自個府上避嫌,生怕被東西廠的人拿了證據去。

“本宮好得很,不知道賢侄如何?”長樂公主也端起酒與他敬一敬。

“侄兒近日總是憂心六哥的事,夜不能寐。”

“如何憂心?他自作主張擅自起兵有這個下場不是理所當然?”李培思目光幽幽,沒有焦點。

“話雖如此,但就像侄兒上次說的,姑姑還是着人查一查他爲何起兵,又爲何事敗得這樣快,侄兒總覺得六哥的事有蹊蹺”,

李長鐸在心裏嘀咕,姑姑如何說話顛三倒四的?已經囑咐過的話又來問,這是怎麼了?年齡大了不記事?

“哦,本宮省得了。”

李長鐸與長樂公主行一禮後也轉身離開筵席。

筵席上人漸漸散了,楚懷玉與楚映江共乘一輛馬車回府,“映江,怎麼今日看起來這麼高興?”

“像遇見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但不能肯定”,說着又笑了起來,

“是個姑娘吧”,楚懷玉打趣他。

“嗯。”

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承認了,楚懷玉十分喫驚,他清楚他的弟弟八面玲瓏不過表象,實際心中桀驁非常。

對於能入他眼的姑娘,楚懷玉生了幾分好奇,同時還有些不安,畢竟今天來的女子中除了幾位公主,其餘人都是隨着丈夫一同來的,“哪家的姑娘,反正你尚未婚配,去求求父親上門幫你提親娶了就是。”

楚映江卻笑着搖搖頭,“不可說”

楚懷玉更驚了,覺得自己真的猜中,難道自己弟弟果然看上誰家的夫人了?

“倒是哥哥你,你是自個心裏開心才瞧着我開心吧。是見着了鍾同璧的緣故罷?”他避開曹夫人這一稱呼免得自家哥哥聽了傷心。

“唉……長樂公主當初爲何不願意將同璧嫁與我呢……咱家家世不比曹家差吧。”

“許是長樂公主覺得樹大招風罷,哥哥別傷心,以後還會有更好的女子任你挑選”,

楚映江心裏清楚並不是如此,曹子慕顯然是長樂公主深思熟慮的決定——恐是因着十三王爺,楚家是新秀,實際地位不如曹家穩固,但他嘴上還是這樣安慰兄長。

“也許……”許久不見,她還是這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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