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
看着房間那盞小燈熄滅，車內的男人點燃一根菸，神色晦暗不明。
他還以爲曲熙然成了齊致修的未婚妻，肯定會住在一起，至少也得租一個上檔次的小區，沒想到居然會住在這種破地方。
當年協議離婚時，就算知道那孩子不是自己的，他還是給了六千萬的分手費。
有那筆錢，別說治病，她們母女倆一輩子都能衣食無缺。
可爲甚麼她還是要留在這種地方？
裝可憐？博同情？
煙已經燃到了手指，他回過神，給馮堯打了個電話。
現在已經將近十二點，許久對面才傳來暴躁的聲音，“誰啊！大半夜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是我。”
“B……BOSS！有事兒您交代。”
“如果我記得沒錯，和曲熙然離婚的協議後續是由你負責的。”
“是的，上面寫着六千萬，還有一棟房子。”
陸桀眸色陰沉，“你確定那筆錢到了她手裏？”
“這個……不是很確定。”馮堯爲難道，“您也知道，夫人對於大筆金額的動向盯得很緊，她知道您給了曲小姐六千萬以後，說怕我撈油水，所以把合同拿走了。”
“爲甚麼不早點告訴我！”他母親向來看曲熙然不順眼，那六千萬肯定是被扣下了。
“我也想的，可夫人交代了，不準多嘴，否則就得被炒魷魚。”
“到底誰纔是你的老闆！”
馮堯欲哭無淚，“BOSS，您現在已經跟曲小姐離婚了，而且也過去了這麼久，再追究這些也沒甚麼用。
他說的沒錯，現在說甚麼都爲時過晚了。
忍着怒意掛了電話，陸桀用力踩下油門，往老宅而去。
——
牆上時針指向了夜裏十二點半，王梅擔憂的問了一句，“小桀怎麼還沒回來？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麼？”
蘇書委屈道：“他在酒吧門口就把我丟下了，說要回公司取甚麼東西，媽，我這還懷着孩子呢！”
“唉，他那人就這樣，你也別往心裏去，不過這事兒總歸是你不好，懷着孩子還出去亂跑甚麼？好好待在家裏養胎不就行了。”
她就知道王梅肯定會這麼說，“媽，醫生說了，早期懷孕不能總躺在牀上，對胎兒發育不好。”
“我當初懷小桀的時候也沒這麼多規矩，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矯情。”訓斥完兒媳，王梅話題一轉，“對了，“至死不渝”的設計稿準備的怎麼樣看了？”
一提到這個，蘇書眼神變得閃躲了起來，“我最近發現有幾個地方的細節還需要修改，這個系列擁有很大的粉絲量，絕對要保證完美以後才能發佈。”
這話倒也有點道理，可王梅也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咱們公司裏有名的設計師也不少，加上小桀還請到了王老，你不如先把圖紙拿出來，我們幫忙一起修改不是更快麼？”
蘇書被堵得無言可對，就在她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陸桀走進了客廳。
她長長吁了口氣，趕緊站起身迎了過去，“老公，你終於回來了，怎麼耽擱這麼久？”
男人只給了冷冷淡淡的一個字，“忙。”
蘇書實在不想繼續跟王梅大眼瞪小眼，主動提議道：“我看你也累了，不如我去幫你放好熱水洗個澡吧，明天一早還得去公司上班。”
“嗯。”
兩人一起上了樓，王梅坐在沙發上，心裏疑慮重重。
爲甚麼她總感覺這個新兒媳不太對勁？
難道是錯覺？
主臥內。
蘇書在浴缸裏放滿了熱水，臉頰被熱氣燻得微微泛紅，“老公，咱們現在是夫妻了，也沒甚麼可避嫌的，要不你洗，我幫你捏捏肩？”
她懷孕的事是捏造的，根本瞞不了多久，王梅要是知道她肚子裏沒貨，還不知道會怎麼大發雷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飯，沒孩子也得創造出孩子來。
“不用，你先出去。”
蘇書手指攪着裙襬，“老公，從結婚到現在，你既不跟我同房，也不和我親近，這樣哪裏像是過日子。”
“孕婦前三個月是危險期。”
“醫生說孩子很健康，就算，就算我們……也不會有事的。”
陸桀對蘇書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更別提她現在還懷着孩子，“出去。”
蘇書失落的低下了頭，“好吧，晚安。”
泡了半個小時澡，他擦拭着溼漉漉的頭髮站在牀邊時，忽然想起了曲熙然的話。
牀單是她買的，領帶是她買的，這裏的一切都是她添置的。
要換掉麼？
如果換掉，那女人大概就真的要從他生命裏徹底消失了。
他做不到。
——
早上七點。
曲熙然咬着一片面包進了辦公室，職員們昨天都喝的有點多，一大早的精神萎靡，時不時掩脣打着哈欠。
“熙然，早。”
“早。”
“齊總在辦公室，讓你來了以後過去一趟。”
“知道了。”
她放下包，起身去了總裁辦公室。
咚咚咚——
“進。”
曲熙然推門進去，發現辦公桌上正放着兩碗熱騰騰的粥。
“過來喝點吧，我買了兩人份。”
“可我已經吃過麪包了。”
“就那幾片怎麼可能喫得飽，年輕的時候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胃，否則老了會很痛苦的。”
她笑了笑，“沒想到齊總這麼養生。”
“還叫齊總？”
“致修。”
齊致修笑着給她推了一碗過去，“皮蛋瘦肉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挺喜歡的，謝謝。”
“不用客氣，坐下喫吧。”
曲熙然搬了張凳子過去，剛抓起勺子喫兩口，齊致修突然道：“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你說。”
“在陸氏上班的時候，你認不認識一個陳珂的人。”
“認識。”她作爲總裁夫人，偶爾過去的時候也會碰見幾個員工，但那些人大多都很看不起她。
“我希望你能把她給挖過來。”
曲熙然挑眉，“挖牆腳？”
“確實恨不光彩，但陳珂非常有設計天分，如果她能加入永恆，我們就多了一個跟陸氏競爭的籌碼。”
“陸氏公司給出的薪水一定不會低，你想挖她過來，只能給更高的價格。要是公司裏其他設計師知道了，肯定會心生不滿，你真的要這麼做麼？”
“是，你會幫我的，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