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熙然身體一僵，蘇書則是委屈不已的跑到了男人身邊，惡人先告狀道：“老公，她欺負我。”
陸桀不動聲色的跟她保持了距離，視線死死盯着某個牙尖嘴利的女人，“曲熙然，把你剛剛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她可以輕易的反駁蘇書，可提起這個話題，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因爲自己當初確實像個喪家犬一樣被掃地出門。
這是她永遠洗不清的恥辱。
蘇書見她不說話，神情又倨傲了起來，“剛剛不還能言善辯麼？現在怎麼啞巴了？”
曲熙然深吸了一口氣，直視着他們兩人，“離婚協議書是我先簽的，從法律上來說，確實是我先拋棄了陸總，這一點有甚麼問題麼？”
當時王梅說了太多難以入耳的話，甚至於還對云云灌輸她是野種的觀念。
爲了孩子，也爲了僅存的那點尊嚴，她搶先一步簽了字。
可要是早知道同意離婚會讓孩子不治而亡，她就算死，也會死在陸家。
“少扯這種謊話，你爲了做少夫人，甚麼下作的手段都用了，哪兒會那麼輕易簽字，對不對老公？”蘇書側臉詢問着陸桀，卻發現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如鐵。
該死，那個小賤人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陸桀壓下所有的怒火和洶湧的情緒，對蘇書囑咐道：“去車上等我。”
“不嘛，我要跟老公一起。”她纔不要給這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同樣的話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哼！”蘇書不甘心的剮了曲熙然一眼，怒氣衝衝離開了酒吧。
洗手間外只剩下了針鋒相對的兩人，曲熙然撩了下及腰的長髮，不鹹不淡道：“陸總有話要對我說？”
“你覺得先簽字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從前我並不這麼覺得，可現在看來，它確實很值得炫耀。”至少這是三年的婚姻裏，她做過唯一一件佔取上風的事。
陸桀一步步貼近她，眼中帶着風雨欲來的陰鷙，“看來我對你真是太過仁慈了。”
“仁慈？”曲熙然差點笑出來。
她失去了三年青春，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一切，這都是拜他所賜，可這男人居然還能堂而皇之的說出“仁慈”兩個字。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笑的事情？
“陸桀，你已經結婚了，很快還會有孩子，而我也有了未婚夫，咱們應該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日子，你又何必幾次三番的來招惹我？”
“我說過，絕對不可能讓你嫁給齊致修。”
“理由？”
“我不允許！”
曲熙然嗤了一聲，似笑非笑道：“難不成陸總離婚以後才發現對我愛的死去活來，難以割捨，所以纔會纏着我？”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既然不是這樣，那就希望陸總注意身份，別總是湊到我面前晃悠，免得引起誤會。”
眼前的女人滿目厭惡，言語間也是毫不掩飾的恨意和不屑，陸桀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認識她。
記憶中的曲熙然像個兔子一樣，溫和的一點脾氣都沒有，無論是被訓斥還是被責罵，總是逆來順受。
爲甚麼短短的幾個月，她會變成這樣？
難道她先前的種種都是裝出來的麼？
那自己當初愛過的女人到底存不存在？
無數疑問和茫然籠罩在心間，陸桀額頭一陣刺痛着。
“熙然，你跟陸總聊天也該挑個好點的地方，怎麼能在洗手間門口？”
兩人正僵持不下，齊致修已經噙着笑意攬住了曲熙然的腰，這一動作，無疑是在宣示着主權。
陸桀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了他的手掌上，目光像極了鋒利的刀刃，“放開她！”
“陸總是不是喝醉了？熙然是我的未婚妻，我抱着她有甚麼不對麼？”
曲熙然並不喜歡這種修羅場畫面，淡言道：“致修，我剛剛扭傷了腳，你抱我回去吧。”
“好。”齊致修打橫將她抱了起來，還很貼心的用西裝外套蓋住了她的裙子，一舉一動都流露着寵溺和疼愛。
看着兩人消失在長長的走道盡頭，陸桀眼眶猩紅，一拳打在了牆壁上。
曲熙然！
——
確定已經離開了他的視線，曲熙然輕聲道：“致修，放我下來吧。”
“反正還有幾步路就到了，沒事。”
“還是別了，我剛進公司沒幾天，突然跟你訂婚已經引起了很多不滿，要是公然秀恩愛，只會拉來更多的仇恨值。”
“那好吧。”他彎身把曲熙然放了下去，“以後你遇到他，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由我來應付。”
“致修，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這是私人恩怨，我不希望把你摻和進來。”那男人手段有多狠她比誰都清楚，如果齊致修因爲她得罪了陸氏，只會招惹無無窮無盡的麻煩。
“我們已經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你不用跟我這麼見外。”
曲熙然淺笑，“致修，憑心而論，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對彼此也不算很瞭解，你跟我訂婚是爲了留住一個有天賦的設計師，而我則是爲了借你的手報復陸家，咱們各取所需，維持好現狀就可以了。”
齊致修苦笑道：“有時候我真希望你可以不這麼聰明。”
“要是不聰明，還怎麼做永恆國際的首席設計師？”曲熙然狡黠的眨了一下眼，化解了尷尬的氣氛，“同事們還都等着呢，趕緊過去吧。”
“嗯，走吧。”
今天這場歡迎會所有人都玩的很嗨，只有兩位主角顯得興致缺缺。
臨近十一點，曲熙然困得不停打哈欠，她表示做不了夜貓子，打了聲招呼先回了家。
——
離婚的時候，王梅一直都盯着她，生怕會被偷走一分錢。
出來就等於是淨身出戶，所有的積蓄也都用在了給孩子治病上，她最困難的時候，窮的連饅頭都喫不起。
現在雖然有了設計師的工作，但她住的還是之前那個出租房。
這裏一個月只要六百塊，房間很小，每到下雨天還會到處漏水，不過她已經很滿意了，比起陸家富麗堂皇的別墅，這裏更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