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車內的空調和燈，四周很快就暖了起來，連凍僵的手腳也恢復了知覺。
副駕駛座上擺着很厚的毛毯，底下的袋子裏裝滿了喫的，一看就是馮堯特地準備的。
這種雪中送炭的情意，曲熙然鼻子都有點泛酸。
原來在陸家待了三年，還是有人肯記得自己的。
打開塑料袋，想隨便找點東西果腹，可裏面紅色的結婚照片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照片裏的兩人，一個冷冽俊逸，一個笑的燦爛甜蜜，微微泛黃的角落染上了些許歲月的痕跡。
記得去拍結婚照的那天，陸桀特地推掉了一個很重要的會議，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哪怕身邊所有人都在嘲笑她走狗屎運，烏鴉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
可她不在乎，只要能留在陸桀身邊，承受怎樣的謾罵和嘲笑都沒關係。
現在想來，那些人都是對的，烏鴉就是烏鴉，就算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
——
第二天一早，曲熙然依舊咬着一片乾巴巴的麪包去了公司。
有了她的加入，公司接了不少新的單子，其中一大部分都缺少適合的模特和代言人，這個重擔毫無意外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熙然，昨天和陳珂談的還順利麼？”
“我感覺還不錯，但具體的結果還得等電話。”
齊致修體貼的給她倒了杯熱水，“辛苦你了。”
“沒甚麼辛苦的，動動嘴皮子而已。對了，南承委託我們設計的那款項鍊已經做出來了，現在還缺一個合適的代言人將它推向大衆，致修，你這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其實珠寶類的推廣最好是找當紅的明星，否則根本得不到太多關注。”
“最近紅起來的女明星只有閆冰吧？但她已經被陸氏給籤走了。”
“娛樂圈裏漂亮的女人有很多，有大量粉絲基礎的也不止閆冰一個，你知道安然麼？”
曲熙然思索了片刻，“好像有點印象。”
“她是一個很有上升空間的女明星，今年下半年肯定會大爆，咱們可以找她試一試。”
“既然是齊總推薦的人，肯定不會差，那我下午找她接觸一下，看看能不能談下來。”
“嗯，安然性格稍微有點傲慢，不過明星嘛，都有點，你體諒一下。”
“我會的。”
當天下午，曲熙然以永恆國際的名義聯繫到了安然的經紀人，對方表示很樂意跟他們合作，隨時可以安排見面。
她將時間定在了三點，地點就在中心區一家較爲偏僻的咖啡廳裏，可一直等到四點半，安然才姍姍來遲。
她戴着擋住了半邊臉的墨鏡，頭髮燙成了波浪大卷，脣上塗抹的是最新款的口紅，顏色很正很有範兒。
“抱歉曲小姐，我剛剛趕了個通告，有點耽誤了。”她嘴上說着抱歉，但語氣卻聽不出甚麼歉意。
曲熙然知道她沒把自己當回事，非常有度量的伸出了手，“安然小姐，幸會。”
“咱們還是別說這些廢話了，你想跟我談甚麼合作？”
她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的收回了手，“是南承集團即將推出的一款項鍊，跟您的氣質非常合適。”
“南承？那不是個很小的珠寶公司麼？你確定他們給得起代言費？”
“這是由永恆國際和南承合作推出的，代言費方面您完全可以放心。”
“這樣啊。”安然將墨鏡稍微往下壓了一點，用那雙杏眼仔細打量了她一圈，“你是這條項鍊的設計師？”
“是的。”
她撇了撇嘴，“恕我直言，曲小姐，你的穿戴和打扮完全沒有時尚感，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公司跑出來的清潔阿姨。我很懷疑你設計出來的東西會不會影響我的名氣。”
曲熙然家裏的衣服全都溼透了，爲了趕時間上班，她今早隨便套了一件米色襯衫和深灰色褲子，看起來的確有點low。
“安然小姐，我是珠寶設計師，不是服裝設計師，穿衣喜好並不能代表我的專業水準如何。”
“哼，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麼？”
“如果言語冒犯到您，我道歉，但這次的合作絕對會讓您滿意。”
“是麼？那我要求先看一看設計稿，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答應代言。”
曲熙然挑眉，“這個恐怕不行，項鍊還沒有發佈，原稿屬於商業機密，無法提供給其他人。”
安然不屑道：“曲熙然，你知不知道我的時間有多值錢？一分鐘至少三萬，跟你在這說了半天的話，得虧損多少錢，你就用這種理由來搪塞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
“夠了！”安然一拍桌子，精緻的臉略顯扭曲，“現在甚麼阿貓阿狗都出來當設計師了，別以爲自己現在傍上了齊致修就能裝腔作勢，你去隨便找個人問問，誰不知道你的底細？”
曲熙然平靜的直視着她，“是麼？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甚麼底細？”
“呵，給老公戴綠帽子，還生出了個小野種，害死人家爺爺被掃地出門，這不是人盡皆知的事麼？我能來這一趟，完全是給永恆國際面子，否則看你一眼都覺得噁心。”
曲熙然算是看出來了，這女人喜歡陸桀。
她今天說的這些話，完全是在幫陸大少打抱不平，自己這是撞槍口上了。
合作不成，還受了一頓辱罵，就算泥捏的人也有三分脾氣，更何況她？
“安然小姐，作爲一個公衆人物，我覺得你說的這些話很不妥，如果被粉絲知道，恐怕會很失望。”
“怎麼？你這是在威脅我？”
“怎麼會。”曲熙然淺笑，從文件夾裏拿出了一支錄音筆，“從您來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全程錄音，原本是爲了可以更好的記錄下您的提議和要求，現在看來，它似乎會起到更好的作用。”
安然臉色大變，腿都有點發軟。
她在娛樂圈裏的人設是清純玉女，走的還是天真懵懂的可愛路線，要是這些錄音曝光出去，那以後的星途就徹底完了。
“把錄音筆給我！”
曲熙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可以啊，不過要等到你和永恆合作結束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