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姐,說實話,我突然開始佩服你了。”
“爲甚麼?”
“能在陸總和齊總的左右夾擊下表現的這麼處變不驚,估計也只有你了。”
曲熙然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我就勉強當做你在誇我了。”
“唉,齊總是個很好的男人,溫柔,體貼,看起來也挺喜歡你,曲小姐以後的生活一定會很幸福。”
“但願吧,這趟出來,我其實是想問問你的決定。”
陳珂點頭,“一直沒能正面回答是我的不對,不過答案曲小姐應該已經猜到了。”
“能告訴我理由麼?”照理來說,沒有誰可以拒絕更高的薪水,陳珂是個普通人,也不該免俗。
“因爲陸總承諾,只要我繼續在陸氏工作,他會承擔我女兒所有的治療費用。”
曲熙然心臟刺痛了一下。
爲了留住一個設計師,陸桀願意做出這樣的承諾,難道她在那個男人眼裏還不如個下屬麼?
三年的朝夕相處,他的親生骨肉,到底算是甚麼?
“曲小姐,我真的很感激永恆的賞識,但你應該能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情。”
“我能理解。”曲熙然朝她伸出了手,“既然已經做出決定,那就好好工作,除去這些利益糾紛,咱們還是朋友,對麼?”
陳珂回握住了她,“沒錯,還是朋友。”
都說一笑泯恩仇,更何況他們之間也沒甚麼所謂的仇怨。
再次回到座位時,陸桀已經穿好西裝準備要離開。他睨了曲熙然一眼,“曲小姐,你還有不少東西落在我那,有時間還是取回去吧。”
“既然是落在那的,說明我已經不需要了,勞煩陸總替我丟了。”
“你確定麼?那裏面有不少布偶玩具。”
曲熙然眉頭緊鎖。
玩具?
應該是云云的,那孩子最喜歡的就是布偶,小時候牀上總要堆十幾個毛絨娃娃才肯乖乖睡覺。
現在女兒已經不在了,但她從前喜歡的東西,自己必須要拿回來。
“我明天會去取。”
“很好,那明天見。”
丟下一句毫無溫度的話,陸少似有似無的朝着齊致修丟去了一抹挑釁的眼神,“齊總,有機會再請你喫飯。”
“陸總慢走。”
目送他們出了餐廳,齊致修虛假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他沒有問曲熙然爲甚麼要答應陸桀,而是詢問了陳珂的事,“她說甚麼了?”
“陸桀願意承擔她孩子的治療費,所以陳珂選擇留在陸氏。”
“我倒是忘了這一點,失策。”
“Z市並不缺優秀的設計師,沒有陳珂,你還可以培養新人。”
齊致修搖頭,“我很不喜歡培養新人,一個實習生從頭開始帶,耗盡了耐心,最後輕易就被人用高價挖走,那種感覺着實不怎麼樣。”
“陳珂也是陸氏栽培出來的。”如果就這麼挖走,陸桀應該也不會很高興。
“陸氏不缺時間和人手,但是我們缺。熙然,你手底下那個叫王勝的實習生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
“已經三個月了,關於一些專業上的事還是一問三不知,如果不合適的話就直接換了吧,應屆生裏有的是想要進永恆的人。”
曲熙然喝了口白開水,“不用,我帶的挺好,再給一段時間,一定能有明顯進步。”
“行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
從餐廳出來,曲熙然沒有讓齊致修送,畢竟自己現在所住的地方最好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用鑰匙擰開門,剛換好鞋,就見劉蘭從廚房裏探出了臉,“熙然,回來啦?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
這種到家有熱乎飯菜喫的感覺,讓她心裏瀰漫開了一絲暖意,“劉姨,辛苦你了。”
“說甚麼客套話,快坐吧。”
“好。”
劉蘭準備了三菜一湯,很家常也很簡單,曲熙然卻覺得比外面酒店裏精緻的菜餚還要可口。
“劉姨,以後你就在這給我做廚娘吧,每個月我會給三千的工資,包喫包住。”
“這……這是不是不太好?”曲熙然自己過得也不容易,哪兒還能接濟她?
“沒甚麼不好的,我現在有一份很不錯的工作,一個月工資有幾萬,可以支付的起,再說我就你一個朋友,有你在,我會安心很多。”
劉蘭頗爲動容,“可不是麼,你剛離婚的時候就住在我隔壁,最難的時候咱們也一起熬過來了。”
“所以啊,現在就該有福同享嘛。”
“你這孩子,那行吧,我就給你做廚娘,但包住就不用了。那個小房子我住慣了,突然離開會不適應。”
“那這樣,以後下雨刮風甚麼的你就到我這來。”
劉蘭一口答應道:“好。”
“嗯,喫飯吧,一會兒菜該涼了。”
吃了一頓其樂融融的晚飯,曲熙然送劉蘭出了門,之後泡了個澡,倒頭就睡了過去。
工作上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但願明天會輕鬆一些。
——
翌日。
她咬着一片面包去了公司,凳子還沒坐熱,王勝就猶猶豫豫的進了辦公室。
“曲小姐。”
“甚麼事?”
“我,我是來交辭職報告的。”
曲熙然敲打着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抬頭看着他,“爲甚麼要辭職?”
“我覺得自己太笨了,一直在拖累團隊,也許我根本就不適合做設計師。
“你才工作了三個月就覺得不合適,那你大學四年不都等於白學了?”
王勝垂頭喪氣的站着,“曲小姐,我已經決定了。”
“真的想好了?一旦我在你的離職書上籤了字,就沒法兒再後悔了。”曲熙然雙手交叉而握,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
“婆婆媽媽支支吾吾,你真當自己還是十七八歲的小屁孩麼?想清楚了再到我跟前來,出去!”
王勝又捱了一頓罵,心裏對曲熙然的怨念更加深了。
他留下是錯,走也是錯,好像做甚麼都是錯的。
曲熙然來公司這麼久,除了當首席設計師,也沒能拿出甚麼可以證明自己的作品來,憑甚麼這麼辱罵他?
一顆名爲仇恨的種子落了地,逐漸長出了一株藤蔓。
他握着拳頭走出了辦公室,恨意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