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半，曲熙然和露露去了公司食堂。
“熙然姐，我還以爲中午會有雞腿，心情突然就不美好了。”
“你之前還不是念叨着要減肥麼？”
“你不懂，不喫飽了怎麼有力氣減肥？”
“好像也有點道理。”
露露笑着吃了口菜，“你下午有甚麼安排麼？堆積的工作好像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嗯，打算去一趟南承。”
“那款項鍊不是已經正式推廣到市面了麼？還去幹甚麼？”
“之前的事是我們的紕漏，雖然問題解決了，但該道歉的還是得道歉。”
“唉，賺錢不容易啊。”
曲熙然嘆息，“趕緊喫吧，一會兒該去忙了。”
“好。”
填飽肚子，曲熙然回辦公室拿好文件趕去了南承，也許是冤家路窄，她一推開辦公司的門，就看到某個煞星坐在沙發上。
“這不是永恆的設計師麼？你來找我有甚麼事？”經過上回的事，南承的總裁孫元對她的印象並不是很好，所以說話也不算太客氣。
“孫總，我是來向您致歉的，項鍊突然斷開是我們的過失，但南承和永恆已經合作了很多年，希望可以繼續維持下去。”
孫元點燃了一根菸，“曲小姐啊，我個人也是很珍惜和永恆合作機會的，但是總得爲了公司的長遠發展考慮。”
曲熙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孫總已經決定跟陸氏合作了？”
“沒錯，我還有個會議要開，具體的等結束以後再跟曲小姐詳談吧。”孫元也是隻老狐狸，既想撈好處，也想兩頭不得罪。
“好的，那孫總先忙。”
孫元一走，辦公室裏只剩下了針尖對麥芒的兩人。曲熙然視線落在了某個礙眼的男人身上，語氣很不和善，“陸總是非要跟永恆作對麼？”
“正常的商業合作，怎麼能算是作對？”
“陸氏往年一直看不上南承，怎麼突然就跑出來截胡？陸桀，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男人的目光冰冷得嚇人，“齊致修指使你挖我栽培出來的人，這就不算過分了？”
曲熙然噎了一下。
這件事確實他們不佔理。
“呵，無話可說了？”陸桀冷峻的臉上寫滿了嘲弄，“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跟我好了三年，怎麼能轉頭看上齊致修那種虛僞的男人。”
“我也很想不明白，當初爲甚麼會瞎了眼看上你。”
男人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瞬間烏雲密佈，“你再說一遍。”
曲熙然不服輸的瞪着他，“我說，自己當初是瞎了眼，所以纔會看上你！”
“曲熙然！”這三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底線！”
“只要你別陰魂不散的在我面前晃悠，甚麼都好說。”合作已經沒法兒再談，曲熙然也懶得待在這找氣受，“陸總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這種態度，是不想要那些布偶了？”
布偶！
一提到這個，曲熙然眼前就浮現出了云云在自己懷裏一點點冷下去的場景。
那孩子當時蜷縮着身體，瘦的只剩皮包骨，閉眼之前都在叫着爸爸。
自己已經心如刀割，只想用這點東西當做安慰，可陸桀居然拿云云生前喜歡的東西來威脅她？
爸爸！
陸桀配得上這兩個字麼？
她眼角逐漸泛紅，眼眶有甚麼灼熱的東西順着臉頰淌了下來。
陸桀沒想到這個渾身長滿刺的女人會因爲自己的三言兩語就流眼淚，一向鎮定自若的他終於慌了，“你哭甚麼？”
她哭了麼？
曲熙然呆愣愣的抹了把眼角，指尖果然觸碰到了淚痕。
她怎麼能哭呢？
不是發過誓，永遠不在陸家人面前表現出懦弱和無能麼？
不，自己絕對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陸桀面前。
她不停的揉着眼睛，可越是這麼想，越是努力的控制，淚水就愈發洶湧的滾落着。
認識這麼多年，看曲熙然流眼淚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此刻看着她這副無措惶恐又要強裝冷靜的樣子，陸桀心底某個地方狠狠觸動了一下。
他有些發慌，半天才憋出一句，“明天我會把所有的東西送到公寓，你別哭了。”
曲熙然咬緊了嘴脣，無法說出一句話。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踏出辦公樓的一瞬間，冷風夾雜着寒氣灌入了衣襟內，曲熙然凍的哆嗦了一下，腦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自己真夠沒用的。
不過眼淚能換回云云最喜歡的東西，也不算白白丟臉了。
——
陸桀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他帶着兩大口袋的東西敲響了公寓的門。
那時曲熙然還在沉沉睡着，自己昨天跟齊致修說了南承要跟陸氏合作的事，他雖然沒有多說甚麼，但言語裏帶着難以掩飾的失望與責怪。
她睡眼惺忪的打開門，還沒看清外面是誰，懷裏就被塞了滿滿的東西。
陸少到了這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進客廳換鞋，開暖氣坐沙發，簡直一氣呵成。
曲熙然緩了一會兒，智商終於恢復了，“你進來做甚麼？出去！”
陸桀知道她有起牀氣，閒適的給自己倒了杯水，“終於醒了？”
“我讓你出去，聽不懂人話麼！”
“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麼？”
日子？
曲熙然仔細想了一會兒，心臟牟的停頓了一下。
今天是自己最初認識陸桀的日子。
那時候的她幼稚又愚蠢，每天看到這個男人一眼都能竊喜很久。
都說少女情懷總是詩，可她現在已經不是少女了。
再說兩人已經離了婚，再去過甚麼狗屁紀念日，未免太過可笑。
“陸總，你是不是記憶出現錯亂了？咱們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就算要過紀念日，也該過你和蘇小姐的，而不是和我。”
陸桀眸光黯了一下，“給我做碗麪吧，一會兒要去公司。”
“我憑甚麼要給你做！出去！”
“憑甚麼？！”男人惡狠狠的看着她，低吼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欠了你很多？可你別忘了，離婚是你提出來的，不是我！”
曲熙然抱着毛絨玩具的手顫抖了一下。
當年不近女色的陸少唯獨願意跟她說幾句話，甚至還發生關係把她娶進了門，這簡直是一段灰姑娘遇到王子的童話故事。
如果自己那晚抗拒跟他一夜歡好，是不是之後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