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次日。
張芬蘭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行李都被運回家裏了。
她則被張芬蘭推着輪椅回了家照顧。
沈雲霜在家裏住了幾天,才遇見她爸回家。
沈驍在客廳看見她,面露驚訝,“你怎麼回來了?”
“媽沒告訴你嗎?”沈雲霜也詫異。
沈驍揉了揉眉心,一邊脫了外套往樓上走,“我纔出差回來,前幾天聽說你出了車禍,嚴重嗎?”
沈雲霜語帶嘲諷的說:“你要真關心我,那時候怎麼不打電話問我?現在纔來假惺惺的關心。”
她爸媽早就只剩下形式婚姻了,估計張芬蘭也是不想跟他溝通,所以他纔不知道太多情況。
“你怎麼說話的。”
沈驍蹙着眉,在二樓停了停,嚴肅道:“住在孃家這麼久算怎麼回事,趕緊回家吧。”
“我纔不要。”
沈雲霜不想聽他教訓,索性回了房間反鎖門。
沈驍也沒煩她,她還僥倖的想,她爸這次怎麼不念叨她了。
等到晚上,沈雲霜在自家客廳看見傅聽瀾時,才發現是她太天真了。
沈驍坐在沙發上,笑着跟傅聽瀾聊天,表情殷切,“聽瀾啊,雲霜她就是不讓人省心,我已經教育過她了,你把她接回去吧。”
“雲霜,快過來,小年輕吵個架沒甚麼的,牀頭吵架牀尾和嘛。”
傅聽瀾側頭,目光在看見沈雲霜坐着的輪椅時,頓時凝住了。
他眉心緊蹙,隨即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沈雲霜跟前,“你這是怎麼了?”
觸及他關心的眼神,沈雲霜有些迴避。
一個月不見,傅聽瀾似乎清瘦了些,那張劍眉星目的臉輪廓越發分明,那深邃的目光,真的會讓她誤以爲他在關心她。
她才發現,自己這一個月所做的都是無用功,她還是很愛他。
沈雲霜心中酸澀起來。
她嘴硬的說,“沒甚麼,出了個小車禍而已。”
“你爲甚麼不告訴我,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是意外嗎?”
傅聽瀾緊緊的盯着她,並且上手掀開了蓋在她膝蓋上的薄毯,指腹輕輕摩挲在她膝蓋的疤痕上。
觸感溫熱粗糲,沈雲霜右膝有一陣極輕的顫慄,連帶着心臟都似乎被捏了下。
他的觸摸一向溫柔。
沈雲霜被問得有些委屈,她的音調稍微拔高了些,“我給你打電話了!”
爲甚麼這麼溫柔。
這會讓她誤以爲,他好像真的很擔心她一樣。
“甚麼時候?”傅聽瀾下意識追問,隨後他眉峯一挑,似乎是想起了甚麼。
沈雲霜見他似乎真的沒想起來,心中酸楚更甚,直接說:“傅聽瀾,我們離婚吧。”
傅聽瀾還沒反應。
倒是沈驍先大聲呵斥起來,“你怎麼說話的?隨隨便便吵個架就提離婚怎麼行?”
“你別管我!”沈雲霜看向沈驍,語氣埋怨。
這爹簡直不像她親爹。
一點都不向着她。
她求助的看向張芬蘭,“媽,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吧?”
沈驍卻攔着張芬蘭,“說話這麼久了,你去幫女婿倒點茶水來吧。”
張芬蘭走後,沈驍就苦口婆心的說:“女兒,我也是爲你好啊,你平時性格嬌慣,沒幾個人受得了你,你要是離婚了還嫁得出去嗎?也就是聽瀾性格好,忍得了你。”
“這樣吧,今晚聽瀾就留在我們家,你們兩個好好說會兒話。”
沈驍自顧自的安排好今晚的一切,全然不顧沈雲霜的反抗。
沈雲霜大聲說:“我不要!”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傅聽瀾忽然走過來,將沈雲霜攔腰抱起,往二樓走去。
“就聽岳父的,我和雲霜先上樓了,有話要說。”
沈驍自然不會阻攔,笑着點點頭,“好,有甚麼問題說清楚就好了。”
二人走後,張芬蘭才端着茶水出來,面無表情的說:“我們女兒平時那麼嬌生慣養的,在傅家受了委屈,出了車禍都沒人打電話來關心,你不幫她撐腰就算了,還讓傅聽瀾把她接回去,有你這麼當爸爸的嗎?”
“小車禍嘛,不是甚麼大事。”
沈驍捂着嘴低咳了兩聲,“你也知道,我們家還是得仰仗傅家的。”
二樓。
傅聽瀾抱着她推門而入。
沈雲霜被帶到自己的臥室,放到牀上坐着。
“是她回來的那天嗎?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出的車禍?”
不知怎麼,沈雲霜竟然從他一向冷靜的臉上看見了一絲愧疚和緊張,語氣甚至都帶着些顫音。
沈雲霜心臟也莫名痛了起來。
她緊緊的看着他的眼睛,“對,就是那個時候。”
她還清楚的記得,傅聽瀾把她稱爲“朋友而已”。
沈雲霜鼻子一酸,轉過臉去,說:“我們隱婚四年,她該不會還不知道你結婚了吧?之前你不是也想離的嗎?我們現在就離了,你也好跟她在一起。”
傅聽瀾眯了眯眼,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別鬧了,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就跟我回家。”
他幾乎用上了點哄人的姿態,“我會請護士來照顧你,直到康復爲止。”
他總是這樣,可以做到一切丈夫應盡的義務,必要時跟她假扮恩愛夫妻,也會在長輩面前哄她,但他永遠不會愛她。
“傅聽瀾,你聽清楚,我們離婚吧。”沈雲霜一字一頓的說。
從車禍時的那個電話,她就決定了。
再也不會愛這個薄情的男人。
傅聽瀾聞言輕笑一聲,深邃的眉眼在暗色的燈光下顯得極具侵略性,“你那天還趁我喝醉爬上我的牀,現在說要離婚,又是想鬧甚麼?”
在他眼裏,她永遠都是那個矯揉造作、想引起注意的女人。
無論她做甚麼,他都覺得她只是在鬧脾氣。
沈雲霜眼神黯淡了些,“我過夠了這麼無趣的婚姻,傅聽瀾,離婚吧。何況現在她也回來了,你不是很高興嗎,你也說了要分開的,不就是想給她一個名分嗎?”
她還記得那天傅聽瀾去接孟秋澄時,表情有多期待。
“你傷成這樣,離婚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傅聽瀾眉頭緊鎖,面色也變得冷沉了些,“而且我的事不需要你過問,你只需要當好妻子就夠了。”
他一向不喜歡沈雲霜干涉她的事。
與其說是妻子,不如說是替身、金絲雀。
他平時很會包容她,不僅是因爲要在家人面前假裝恩愛,更是因爲她和孟秋澄相似的臉。
他一直以來需要的,也僅僅是這張臉吧。
沈雲霜頓覺無力,想要轉頭,卻被傅聽瀾攥着手腕按在牀上,隨即他也壓了上來,深邃的眼睛逼視着她,英俊又邪性。
他的壓迫感一向很強。
沈雲霜一驚,“你做甚麼?”
“我記得你以前就很討厭她,怎麼現在變大度了?”
傅聽瀾的語氣帶着慍怒,“甘心把傅太太的位置拱手讓人?”
原來他都看得清楚,知道她討厭孟秋澄,並不是甚麼都不知道。
那他知道她愛着他嗎?
沈雲霜輕笑了聲,“你知道我的性格,新鮮感很短,傅太太當膩了,不想當了。”
以前討厭孟秋澄,是因爲還在意他。
從今以後,不會在意他了。
愛他是她堅持過最久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