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次日,沈雲霜直到中午才睡醒。
她渾身痠軟乏力,連坐着都覺得腰疼,於是越發看傅聽瀾不順眼。
憑甚麼她受罪,傅聽瀾卻精氣十足?
她耍脾氣,不想下樓去喫午飯,是傅聽瀾把午飯端到她牀邊的。
沈雲霜看見他時都驚了,“陳阿姨呢?”
家裏有阿姨給她送飯,傅聽瀾怎麼上來了?
“這難道不是你期望的嗎?”傅聽瀾面無波瀾的說。
“我纔沒有。”
沈雲霜略顯心虛。
她確實是這樣,平時有事沒事就愛使喚傅聽瀾,尤其是在長輩面前,他會配合的。
而她也樂意看他心不甘情不願、卻不得不被她使喚的樣子。
傅聽瀾又冷聲說:“聽着,奶奶馬上七十大壽了,在家人面前配合好我,別讓她老人家生氣。”
“在她進門前,你就安心做好傅太太。”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似的,將沈雲霜徹底澆灌醒了。
她只是他養在身邊應付家人的小替身、金絲雀,他配合她演恩愛夫妻,也只不過是因爲他不想讓家人操心。
他暫時不離婚,也只是在爲娶孟秋澄進門鋪路。
沈雲霜認清現實,心臟又開始抽疼,臉色也更顯得蒼白。
她強撐着說:“奶奶喜歡我,她只會怪你沒照顧好我。”
傅聽瀾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陣。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破了冷凝的氣氛。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就轉頭去了陽臺。
沈雲霜沉默的挑揀着菜喫,隱約聽着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
傅聽瀾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最後對方不知道說了甚麼,他驟然緊張起來,“馬上去醫院,我來接你!”
電話掛斷之後,傅聽瀾匆匆走出來,披上外套,冷峻的側臉顯得格外嚴肅。
他全程沒給沈雲霜一個眼神,用力拉開門,徑直離開了。
傅聽瀾對外風評很高,年紀輕輕就做了傅家的家主,掌管偌大的傅氏集團,少年老成,喜怒不形於色。所以,究竟是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他的情緒波動那麼大?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孟秋澄了。
只有她。
除了她,不會再有別人了。
沈雲霜垂着頭喫飯,一股酸澀猛的湧上心頭,一滴一滴眼淚砸進飯菜裏。
房間裏還殘餘着傅聽瀾的氣息,是淡淡的檀香,沈雲霜平時很愛聞,此刻卻像無孔不入的刺一般,讓她渾身難受。
傅聽瀾那麼在意孟秋澄,如果他們離婚了,他肯定會很快就和孟秋澄結婚吧。
沈雲霜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了,可思緒卻很難控制,她躺在牀上幾個小時,纔有了一點睏意。
下午,她在昏睡中忽然被電話吵醒。
唐瑜嘉在電話那頭大聲叫嚷着。
“姐妹!你老公出軌了!新聞上都拍到了,他帶女人去醫院檢查,那女人去的是婦產科,該不會小三都已經懷孕了吧?哼,我就知道他那種渣男早晚會出軌的!”
沈雲霜渾渾噩噩,去翻看唐瑜嘉分享的新聞,照片上赫然是傅聽瀾扶着孟秋澄!
她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看來,傅聽瀾中午時接到的電話,就是孟秋澄打來的,也難怪他那麼着急。
明明說好了今天接她回家,他卻還是因爲孟秋澄的一個電話,就走了。
照片上的二人正從婦產科走出來,這正暗示了孟秋澄的確可能是懷孕。
沒想到,孟秋澄剛回國一個多月,竟然這麼快就懷上了。
奶奶向來不喜歡孟秋澄,也不喜歡婚前就懷孕的女人,難怪傅聽瀾暫時不想跟她離婚了。
沈雲霜的手都有些顫抖了,心臟如鈍刀割過。
她閉了閉眼,“沒關係......反正我們要離婚了。”
儘管暫時離不了,但在她心裏,他們已經形同陌路了。
唐瑜嘉倏地一靜,隨後便是驚喜:“真的嗎?你終於想開了,守着那個木頭整整四年,你總算是走出來了!”
沈雲霜用手捂着嘴,強忍着淚意和哽咽,“嗯,我會搬去學校住,這樣也能安心寫劇本了。”
在家裏是住不下去了。
她會被沈驍催着回家,或者直接讓傅聽瀾把她接回去。
沈雲霜現在是大四,住校也是可以的。
至少,在學校宿舍裏,傅聽瀾不能輕而易舉的把她帶走。
她要讓他看到,她想離婚的決心,絕不是說說而已。
沈雲霜找了傭人,幫自己簡單收拾好行李。
到傍晚,行李就收拾好了。
“要不我們住一個宿舍吧?”
唐瑜嘉開車來接她,她們兩個是同一所大學的。
沈雲霜的父母都不在家,所以沒人能攔住她。
沈雲霜搖了搖頭,說:“你平時不會住宿,安排在一起也沒意義。”
她總要學會獨立的。
聽她這樣說,唐瑜嘉就沒再勸說了。
沈雲霜的行李不多,但她還需要拐杖,所以行動不太方便,行李都是唐瑜嘉幫忙搬上樓的。
唐瑜嘉打量着沈雲霜的宿舍,“還好只是二樓,不會太麻煩。”
沈雲霜接到了母親張芬蘭的電話。
她想了想,還是接通了,總歸是要解釋一下的。
“雲霜,你去哪了?”
張芬蘭的語氣有些緊張。
沈雲霜說:“媽,我暫時會住在學校裏。”
“傅聽瀾不是來找你了嗎?怎麼,你還是想離婚?”
“對。”
電話那頭不時傳來沈驍的責怪聲。
很明顯,沈驍對沈雲霜的這一舉動十分不滿。
但是沈雲霜不會在妥協了。
從前她答應聯姻,也是因爲私心,她想着萬一能和傅聽瀾日久生情呢?
可如今希望破碎,傅聽瀾不可能愛她,那她又何必再爲了家族犧牲自己的婚姻?
就算不是傅聽瀾,也會有其他聯姻的對象。
掛斷電話,臥室裏進來幾個女生,是沈雲霜的室友。
“沈雲霜?”
身後傳來一個驚訝的女聲。
沈雲霜轉頭看去,也震驚了,“孟伶?”
孟伶是孟秋澄的妹妹,她知道她們在同一所學校,但她之前沒住過宿舍,所以不知道,她們竟然在同一個宿舍!
孟伶語氣嘲弄,“呵,肯定是因爲我姐回來了,你就被灰溜溜的趕出來了吧。”
“怎麼,你這腿上的傷,是想裝可憐嗎?真是卑劣。只可惜啊,聽瀾哥只會喜歡我姐一個人,纔不會可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