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瀟湘》主要描寫的是長沙會戰和衡陽保衛戰爲歷史背景,通過地方民團代表人物謝鴻儒、韓雙刃及國軍代表人物饒少偉、杜 典等人物反映這兩次在湖南的重要抗戰歷史故事。
由於故事是從1940年上半年開始,這裏就無法把當時的大環境詳細地鋪開。《喋血瀟湘》是從第二次長沙會戰才進入戰爭場景描寫,爲了讓讀者朋友有個對當時環境的概念,我這裏節選了小說沒涉及到的第一次長沙會戰的資料,供讀者朋友參閱。
“第一次長沙會戰”、“湘北會戰”,日本稱“湘贛會戰”,指1939年(民國28年)9月至10月抗日戰爭期間,中國第九戰區部隊在以湖南、湖北、江西三省接壤地區對日本軍隊進行的防禦戰役。這次戰役是繼“二戰”歐洲大戰爆發後日軍對中國正面戰場的第一次大攻勢。
日本爲達到對國民政府誘降和軍事打擊,集中10萬兵力從贛北、鄂南、湘北三個方向長沙方向發起了進攻。第9戰區代司令長官薛嶽(1939年10月1日被正式任命爲司令長官)爲保衛長沙,採取以湘北爲防禦重點,“後退決戰”、“爭取外翼”的作戰方針,調動了30多個師和3個挺進縱隊,共約24萬多人蔘加此次戰役。至10月9日,中國軍隊第195師恢復到進佔鹿角、新牆、楊林街之線,日軍陸續退回新牆河以北地區;至10月14日,雙方恢復戰前態勢。
戰況
中國第9戰區所轄範圍主要是湖南及鄂南、贛省一部。戰區跨湘、鄂、贛三省邊區,東西以贛江、湘江爲天然之境界,兩翼又各有一湖,東爲鄱陽湖,西爲洞庭湖,恰成爲整齊對稱形之戰場。
日軍大迂迴之戰法無從施展,只能進行正面作戰。而且在湘、鄂、贛三省相交的地區,羣山縱橫,地形複雜。長沙以北的湘北地區,大多數也是山嶽地帶:湘北不僅多山,而且多水。以粵漢鐵路爲分界由北向南劃一直線,其左側有洞庭湖及澧水、沅水、湘江三大河流,右側有新牆河、汨羅江、撈刀河、瀏陽河,從而形成天然的防線。這樣一種多山、多水的地形對部隊行動會產生較大影響,尤其不利於日軍的機械化部隊行動。
第九戰區代理司令長官由薛嶽認爲,只要利用這些良好的地理條件,再加上正確的戰略戰術,完全有可能打退日軍的進攻,化被動爲主動。戰區的作戰方案大體如下:敵似在9月中開始南犯,將以主力由湘北南趨長沙,於贛北、鄂南施行策應作戰。戰區擬予敵以嚴重之打擊而開第二期抗戰勝利之先河,決誘敵深入於長沙以北地區,將敵主力包圍殲滅之。贛北、鄂南方面,應擊破敵策應作戰之企圖,以保障主力方面之成功。薛嶽將這一戰略部署的核心之點總結爲八個字:後退決戰,爭取外翼。
具體部署
隨着大戰的臨近,薛嶽也開始調兵遣將,部署兵力。當時,第9戰區共有21個軍又3個挺進縱隊,共52個師;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配屬4個軍(第4、第5、第99及新編第6軍)又1個師(第11師),總計25個軍63個師50萬人,投入作戰序列的部隊有21個軍49個師又3個挺進縱隊(實際參戰兵力爲35個師又3個挺進縱隊30萬人)。至9月中旬,其兵力具體部署情況如下:
第1集團軍第58、第60軍守備靖安、奉新以西張家山、麻下、會埠一線陣地;
第19集團軍第32、第49軍守備蓮花山、馬形山以及錦江右岸陣地;
第15集團軍以第52軍主力守備新牆河陣地,第79軍守備南江橋至麥市間陣地,第37軍守備湘陰以北湘江亙汨羅江右岸陣地;
第27集團軍第20軍前出咸寧、崇陽地區,第73軍集結於渣津地區;
第30集團軍第72、第78軍共4個師守備武寧以西蒲田橋、琵琶山一帶陣地;
湘鄂贛邊區挺進軍位於通山、大冶、陽新地區;
第4、第70、第74、第5、第99、新編第6軍和第11師共15個師爲戰區總預備隊,分別集結於長沙以南、以東的湘潭、株洲、衡山、衡陽、瀏陽及贛北上高、宜豐、萬載等地。
另外,防守洞庭湖與湘西方面的爲第6戰區第20集團軍(轄第53、第54、第87軍等部),爲了便於協同作戰,該集團軍配屬第9戰區指揮。第9戰區司令長官部位於長沙。
第一次長沙會戰在湘北主戰場打響的時間是9月18日。日軍投入進攻的部隊是第6師團、奈良支隊和上村支隊約5萬人,向新塘河以北的中國軍前沿陣地發起攻擊。在湘北方面擔任守備的國民黨軍隊是由關麟徵指揮的第15集團軍。其部署是:第52軍扼守第一道防線,即新牆河防線,配置在右起楊林街、左至洞庭湖東岸的九馬嘴一帶;第37軍守備湘陰以北至洞庭湖東岸的江岸;第73軍控制着汨羅江地區,構成第二道防線。
日軍在攻下第52軍兩處警戒陣地的同時,也攻佔了第52軍在新牆河北岸下燕安、馬家院等前進陣地的重要據點。第52軍部隊被迫撤退到新牆河南岸。關麟徵在接到第52軍在新牆河北岸全部警戒陣地和前進陣地失陷的報告後,立即命令第37軍除留下1個師守備營田外,餘皆調至新牆河南岸,協同第52軍守備新牆河南岸陣地。第37軍原防線交給前來增援的第70軍守備。
9月23日晨,日軍第6師團和奈良支隊先是集中80多門火炮向防守新牆河南岸的第52軍第2師陣地猛烈炮擊。一小時後炮火延伸,日軍第6師團在師團長稻葉四郎中將親自指揮下,從七步塘附近開始強渡新牆河。但遭到中國軍隊的頑強阻擊,日落時分,雙方仍在新牆河一線對峙着。
但是,日軍突然又使出一手殺招,上村支隊奇襲營田。據岡村回憶:“此次會戰,我最注意的是駐在江北的第3師團抽出來的上村支隊的行動。因爲該部隊既不熟悉江南的地形,又要進入洞庭湖在敵前登陸,而且要求他們採取大膽行動,楔人敵軍側背。最初還仰仗海軍方面的協助,同時將當時被免去關東軍參謀轉入我軍司令部的遷政信中佐,派往該支隊擔任主要幕僚。9月23日拂曉,接到該支隊在營田登陸成功的緊急報告時,才放了心。其後該支隊以機動舟艇圓陣突破敵陣等特殊戰例,成功地威脅了敵軍主力的退路”。
岡村營田登陸這一招,確是薛嶽和關麟徵都沒想到的。營田失守,尤對關麟徵的震動最大:日軍第6師團從新牆河正面;奈良支隊從右面向他壓來,營田上村支隊又源源上岸,他的幾個軍包在中間,陷入三面被圍,一面臨水之絕境,有被圍殲的危險。他於是在徵得薛嶽的同意後,立即組織各軍後撤。這個決心下的非常及時,日本軍對關麟徵的不配合非常不滿,在戰史中大罵關麟征戰鬥意志薄弱,苦心經營半年到一年的陣地居然都不戰放棄。 薛嶽決策守長沙
薛嶽在長沙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最後,會議做出了誘敵至長沙郊區實行反包圍與敵決戰,進而將其殲滅的作戰方案。接着,薛嶽令戰區直轄第4軍及炮兵向嶽麓山、長沙及其東北地區前進,佔領進攻出發陣地。第9戰區前線指揮所則移駐淥口。就在薛嶽準備實行新的作戰計劃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自第一次長沙會戰打響以來,遠在重慶的蔣介石就不斷接到有關此次會戰的戰況彙報。日軍一路高歌猛進,第9戰區的軍隊卻鮮有勝績,這令蔣介石心中非常不安。因此他對保衛長沙已不抱希望。而且隨着國際戰端的掀開,日本滅亡中國的決心會愈堅,佔領全部中國的野心會更切。而中國在當時無力擊敗日本的情況下,要保證不亡國,以待他日後發制人,在白崇禧的建議下,以保全中國部隊的作戰主力爲最高的原則,甚至必要時可以放棄長沙,在衡陽進行決戰,以求中國軍隊主力避免被日軍盯牢,而遭到嚴重的打擊。決心定下後,蔣介石立即讓白崇禧(桂林行營主任,長江以南地區的作戰統由其指揮)、陳誠(第9戰區司令長官)前往長沙傳達方案,並協助薛嶽指揮作戰。他們在淥口以南一個小車站附近的小學校內臨時搭設的指揮所裏,見到了正在指揮作戰的薛嶽。傳達了蔣介石關於不守長沙的作戰方案。但是薛嶽卻強調湖南所處戰略地位重要,關係到國家民族的生死存亡。作爲軍人,該誓死保衛它。而且他還表示要與長沙共存亡。白崇禧無奈,只好搬出蔣介石,要其服從命令。薛嶽一副豁出去的激動,“長沙不守,軍人的職責何在!”陳誠覺得這樣爭論下去無濟於事,他和白崇禧商量後決定將薛嶽的意見報告給蔣介石,以便重新做出裁決。
姑且不論薛嶽究竟出於何目的非要堅守長沙不可,不過,日軍這次還真的未能攻進長沙。這一點確實出乎蔣介石的意料。
當新牆河南岸的國民黨軍隊有計劃地撤向汨羅江防線時,日軍第6師團、奈良支隊緊追不放,跟蹤南下。然而,被國民黨軍隊和當地民衆早已破壞了的交通道路,令日軍的機械化優勢無從施展,只能在國民黨軍隊的屁股後面徒步跟進。
25日凌晨,日軍迫近汨羅江北岸。第52軍主力向汨羅江南岸轉移。繼而,日軍開始架設浮橋,準備渡過汨羅江。但日軍的第一次試渡被汨羅江南岸的守軍打退了。於是,日軍便改變策略。他們派出一部分日軍換上中國老百姓的服裝,裝扮成難民,在國民黨軍隊結合部的間隙中偷渡過江,竄到新市,準備裏應外合,配合主力強渡。同一天,日軍上村支隊也由西向東進犯,並攻佔了歸義。第70軍奉命對進佔新市和歸義的日軍進行反擊,但只克復了歸義,新市仍被日軍佔領着。26日,日軍猛攻汨羅江南岸守軍陣地,激戰竟日,未能突破守軍主陣地。此時,日軍第33師團仍被第20軍頑強阻擊於幕阜山福石嶺地區,日軍企圖在平江地區圍殲第15集團軍的計劃破產。
就在岡村寧次爲自己圍殲第15集團軍的計劃破產而失望時,薛嶽準備在長沙郊區與日軍決戰的作戰方案卻得到了批准。
27日,第9戰區按照在長沙地區與日軍決戰的計劃調整部署:以第2、第25、第195、第60、第77、第59師共6個師,埋伏於福臨鋪、上杉市、橋頭驛地區和長沙及其以東地區;第70軍轉移至瀏陽河以南株洲、淥口市等地,沿湘贛鐵路和淥水佈防;第4軍佔領湘潭、下攝司、淥口市之線;第79軍一個師確保幕阜山根據地,2個師協同第20軍攻擊桃樹港之日軍第33師團。
9月28日,日軍奈良支隊經甕江向平江迂迴,準備策應其第33師團作戰。日軍第6師團、上村支隊由汨羅江畔開始分路南進。上村支隊在三姐橋、慄橋陷入第54軍第14師、第50師伏擊圈;第6師團一部1000餘人在福臨鋪遭第195師伏擊,均受到重創。29日,由新市經金井南下的日軍第6師團一部3000餘人又在石門痕遭到第195師的伏擊。數次遭到伏擊的日軍跌跌撞撞,本想繼續南下,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只有一部日軍於30日突破了國民黨軍在撈刀河的陣地,佔領了長沙以北30多公里的永安市,這是日軍此次南侵所到達的最遠的地方。
坐鎮咸寧指揮作戰的岡村寧次自此次會戰打響以來,接到的幾乎全是屬下報捷的消息:贛北第106師團和佐枝支隊正按計劃向湘北挺進;鄂南第33師團正向汨羅江上游推進;湘北第6師團、奈良支隊、上村支隊已突破國民黨軍新牆河、汨羅江兩道防線,看來拿下長沙已是指日可待了。誰知,就在這時,戰場形勢突然發生急劇變化。贛北日軍硬是被國民黨軍隊給拖住了後腿,無法前進;鄂南日軍雖到達汨羅江上游,與湘北日軍主力會合,但國軍主力已經後撤;湘北日軍在突破國民黨軍兩道防線後,國民黨軍隊已經不再死守陣地,而是採取且戰且退的較爲靈活的戰術,而日軍則開始不斷遭到伏擊。這令岡村寧次大惑不解。
岡村寧次一直都把自己看成是“中國通”,對中國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方面無所不曉,特別是在軍事方面,他自認對國民黨軍隊的情況非常瞭解,就連各個派系間的關係也都瞭如指掌。自從武漢會戰結束以後,他更是潛心研究了他的主要對手——由薛嶽指揮的中國第9戰區部隊的諸方面特點。所以,對於此次作戰,岡村寧次是抱着必勝的信心的。岡村寧次認爲,武漢會戰後國民黨軍隊的戰鬥力已日趨下降,不堪一擊了。因此,在制定這次作戰計劃時,他的作戰課是以1個大隊(相當於1個營)等同於國民黨軍隊1個師的力量來計算戰鬥力的,而以前則通常以1個聯隊(相當於1個團)等同於國民黨軍隊1個師來計算。岡村寧次也認爲,如果把自己的空中優勢和炮火優勢加在一起,1個大隊完全有把握擊敗國民黨軍隊的1個師。從以往的作戰實踐看,國民黨的雜牌軍1個師確實很少能打敗日軍的1個大隊,但是,這次湘北正面戰場上參戰的國民黨軍隊,大部分都是**嫡系軍隊,官兵素質和裝備等方面自然要勝過雜牌軍。這是岡村寧次沒有想到的。
岡村寧次在此次作戰中不但低估了國民黨軍隊的戰鬥力,而且,他還忽略了一個更爲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當地民衆的力量。在會戰開始前,當地民衆在政府的組織下,和國民黨軍隊相配合,把新牆河至撈刀河之間的主要交通要道已全部破壞,就連這一地區間的土地都被翻了一層,成爲新土,從而使得日軍的機械化部隊無從施展,其戰鬥力也就相應的減弱了,甚至後勤也不能完全保證。在這種情況下,衝向長沙只能是冒險,岡村寧次仔細權衡後,最終下達了全線撤退的命令。命令說:“華軍頑強,現仍潛伏於汨水、修河兩岸地區。本軍爲避免不利態勢,應速向原陣地轉進,以圖戰鬥力之恢復,並應嚴密防備華軍之追擊。”
幾十年後,岡村在回憶錄中談到這次撤軍的原因時說:“軍的主力既已進入長沙平地,長沙又在眼前,如乘勢進攻佔領長沙並不困難。但根據本次會戰之目的,在大量擊潰敵軍後,不得不回師原地……”顯然,岡村寧次在爲其撤軍尋找藉口。不管怎樣,從10月1日起,日軍確實開始撤退了。
岡村寧次撤軍的決定太出人意料,以至於薛嶽在接到日軍撤退的報告後,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他還等着在長沙郊區與對手一決高下呢。10月1日,進至永安市的日軍首先向撈刀河以北撤退。繼而,橋頭驛、上杉市等地日軍相繼後撤。
身在前線的關麟徵發現了日軍撤退的跡象。他當即下令各部跟蹤尾擊由上杉市撤退之敵,10月2日,第15集團軍各部開始追擊,當日克復上杉市。3日,第25、第195師追擊到達福臨鋪、金井附近。日軍開始向汨羅江北岸退卻。4日,第15集團軍收復長樂街、汨羅、新市等處。
直到此時,薛嶽才斷定日軍確實是在撤退,於是趕緊下令,要求各部隊“以現在態勢立向當面之敵猛烈追擊,務於崇陽、岳陽以南地區捕捉之”,“對敵之收容部隊,可派一部監視、掃蕩之,主力力行超越追擊”。但爲時已晚,日軍大部已渡過汨羅江。至10月14日,贛北、鄂南、湘北各戰場均恢復到戰前態勢,第一次長沙會戰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