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裏很安靜,肯定不是前排司機打給我的,那麼,我叫的車在哪裏?
我盯着手機看了一下,然後疑惑的抬起頭,正好從後視鏡裏看到了一雙眼睛,竟然還帶着一絲笑意!
“你是誰?”我驚恐的抓住了車門把手,但是沒想到司機卻咔噠一聲鎖上了,這一下更是嚇得我魂飛魄散,遇到趁火打劫的了嗎?可這是在大街上,青天白日的他想做甚麼?
我尖叫着:“快放我下去!”
“許歡顏,你搞甚麼鬼?”前面的人開口了,聲音有些熟悉,但是恐慌的我已經失去了判斷能力,只顧着不停的開門,不過一點用都沒有。
那人回過頭,笑眯眯的看着我:“喂,你坐錯車了都沒有發覺,到底受了多大的刺激?”
這是,這是榮霍?
“你?”我傻眼了,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對,虧你昨天還坐我的車回家,竟然一點都不認識這車裏的擺設了嗎?”
我吞下一口口水,看到了前排擋風玻璃下那個漢白玉的臥佛雕像,是啊,剛纔怎麼就沒有注意到?
太丟臉了,那我剛纔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不是都被他看到了眼裏?
我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我,我也”
“別說了,快跟電話裏的人解釋一下吧!”
榮霍提醒了我,電話還沒有掛斷呢,我拿到耳邊,聽到專車司機着急的聲音;“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替你報警?”
太難堪了,我都做了些甚麼?
“哦,不用了,我剛纔上錯了車,不過是我認識的人,沒事了,很抱歉,這單子我得取消掉!”
“沒事,那就這樣吧,你自己小心!”還好司機人很善良,也沒有跟我計較。
掛斷了電話,我軟軟的靠在椅背上,跟虛脫了一樣,渾身上下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榮霍打開車窗,點燃一支菸,也不問我怎麼回事,安靜的抽着,淡淡的菸草味和車子裏清雅的香氣混合在一起,聞着還挺讓人舒服的,但是我的肌肉還是繃得很緊。
楚南說的話還在我的耳邊迴響,委屈和心酸反覆折磨着我,眼淚滑落下來,我趕緊偷偷的擦掉了。
我想裝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是卻不爭氣的抽了抽鼻子,沒辦法,否則涕淚縱橫的更難看。
有些尷尬,榮霍抽完了煙,從後視鏡裏看着我:“要去哪兒,我送你。”
去哪兒,我也不知道!回公司嗎,我任務都沒有完成,怎麼好意思見經理?
回家?哈,哪裏是我的家?
說起來我是多幸運啊,婆家孃家都在一個城市裏,免了奔波之苦,不必承受相思的澀,但是兩個家我都不敢去,怕父母傷心難過,怕見到婆婆和楚南的臉。
榮霍見我低着頭不說話,扯了兩張紙巾反手遞過來:“擦擦吧,你這樣子真是不怎麼好看。”
接過紙巾,我在眼窩處按了幾下,希望把剩下的淚水都擠出來,別哭了,有甚麼好哭的?
榮霍發動了汽車,一腳油門就開到了大街上,我居然沒有反抗,走吧走吧,吹吹風可能我還能好一點。
打開車窗,我的頭髮立刻飛舞起來,淚水也漸漸的幹了,腦子裏清醒了許多。
“那個,你準備去甚麼地方?如果不方便的話,就在這裏把我放下來好了!”我不想耽誤榮霍的時間,他跟我不過是同學而已,並且之前也毫無交情,只不過昨天才偶爾遇到。
榮霍笑了笑:“去喝一杯怎麼樣?”
“喝一杯?跟我?”我心想,你的意思是現在閒得發慌?看到我苦兮兮的一張臉,能有甚麼興致?
“對,今天我心情不錯,要是你有甚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沒準兒我還就答應了!”
你能幫我甚麼呢?昨天不過因爲你在樓下拉了我一下,就被婆婆和楚南當成攻擊我的武器,弄得我現在這樣被動!
基於這個想法,我的逆反心理反而戰勝了理智,憑甚麼他們一通胡說我就得避嫌?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是要跟榮霍一起去喝一杯,怎麼了,就許你們瞎猜,我就不能去放鬆一下?
“那好吧!”我點點頭,同意了。
榮霍輕輕一笑,被我看到了眼裏,突然覺得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很漂亮,有種迷人的誘惑力。
趕緊把視線移開,我盯着窗外的街景,咳嗽一聲,坐得筆直,仰着脖子像天鵝一樣。
榮霍帶我來到一個很有格調的酒吧,從裝修和服務的水準來看,這裏的消費肯定不低。
“你想喝甚麼?”榮霍好像很熟悉這裏,帶着我來到一個十分豪華但是又很藝術的包間。
對於酒,我根本就不懂,只要喝下去不難受就行,於是就說了個敷衍的“隨便”。
榮霍吩咐那個長相俊美的服務生小哥:“給我一瓶威士忌,她嘛,雞尾酒吧,龍舌蘭日出。”
服務生出去之後,榮霍拿出煙盒:“不介意吧?”
我搖搖頭:“不介意,只是你抽這麼多煙不好吧?剛纔在車裏已經”
“不介意就好!”榮霍根本就懶得聽我說下去,自顧自的點燃了煙,動作瀟灑,淡藍色的煙霧氤氳開來。
算了,這不是我該操心的,我沮喪的想,喝完酒還是快點走吧,只不過是回父母家還是去杜紅家,讓我有些難以抉擇。
“遇到甚麼事了,哭成那樣?”榮霍拿着方形的杯子,琥珀色的威士忌在冰塊的陪襯下有着華麗的光澤。
龍舌蘭日出的顏色很漂亮,熱烈奔放,讓我心裏的陰霾稍微散開了一些。
想了想,我覺得還是不要說太多私人的事情,太丟臉了,於是就告訴他我搞砸了公司的一筆大業務。
“李老闆?他甚麼來頭?”榮霍皺了皺眉,一口喝乾了杯子裏的酒,又續上了一杯。
“一家大公司的總裁,我們經理好不容易纔跟他搭上線,可惜被我給,唉!”
我的酒喝起來很爽口,也沒有刺激的味道,跟飲料一樣,不知不覺就下了肚,真是挺好喝的!榮霍又替我叫了一杯。
但是,龍舌蘭畢竟還是一種烈酒,我有些上頭,正有點暈暈乎乎,包間的門就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