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不想這麼活

冷凍室裏,江若已經沒心思去想今晚不能按時給賀寒天施針會面臨甚麼後果了。

她現在被凍得臉色烏青,渾身顫抖,唯一想的就是要活着離開這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江若開始還能不停的小跑維持體內的溫度。

這會兒,她雙腳被凍得麻木,渾身也沒力氣了,只得抱着雙臂蜷縮着坐靠在門上。

在發覺被關的那一刻,江若就知道是丁思琪故意整她,至於丁思琪是受誰的指使,她用腳指頭都能猜到。

身體冷到一定極致時,她發現,腦子跟着也冷靜到了一個新境界。

看着面前那五具屍體,江若突然覺得,她活了這二十二年,跟他們最大的區別就是她會喫喝拉撒。

在很多人眼裏,她沒脾氣,沒個性,可以搓扁揉圓。

她總以爲,忍着就好了,可每次的忍讓換來的都只是他們的變本加厲。

在家裏,她忍着哥哥母親,所以,落得個不如兩百萬的下場。

在學校,她忍着謝雨霏和丁思琪,最終男朋友被搶,自己被關在這個鬼地方。

在賀家,她忍着所有人,結果,今天差點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江若的意識開始模糊,她聽見有個聲音不停的在腦海裏問她:“江若,再讓你重活一次,你還會這樣嗎?還會嗎?還會嗎?……”

重活一次?

人能重活嗎?

她是學醫的,自然知道,死了就是死了,生命絕無第二次機會!

江若不甘心就這麼死去,她藉着殘留的的意識,抬手用力拍在了門上。

“砰……砰……砰……”

一下接着一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終於,外面傳來聲音:“誰啊,誰在裏面?”

天黑盡後,兩名保安照例巡邏校園,聽到冷凍室從裏面傳來聲響,兩人面面相覷,吞了吞口水。

“該不會詐屍了吧?”其中年輕的那個保安說道。

另一個年長的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把,“這是醫學院,凡事要講科學!”

說完,兩人怯怯拿着手電筒,貓着腰一步步地靠近冷凍室。

江若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她燃起鬥志,爬起來加快速度拍打門。

“啊!詐屍啦!”年輕那個保安突然大叫一聲,扭頭就跑了。

剩下上年紀的那個保安,猶豫了一下,也轉身跑了。

幾乎每所校園都會流傳那麼幾個鬼故事。

洛城醫大也不例外,這冷凍室無疑就是他們本校鬼故事的發源地。

甚麼半夜大體老師披着白布四處遊蕩,甚麼學生半夜上廁所莫名其妙暈倒在冷凍室門口……

關於這間冷凍室的鬼故事層出不窮,如今裏面真的傳來動靜,保安沒被嚇死,已經是膽大的了。

兩名保安剛跑沒一會兒,就猛地撞見一個一身白衣,長髮飄飄的身影從教學樓大門閃了出來。

“啊,鬼呀!”年輕保安嚇得手電筒都掉在地上。

好在那“鬼”忙出聲:“我不是鬼,我是心外科系的學生,楚寧。”

追上來的另一名保安拿着手電筒一照,果然是個學生,他當下又給了同事後腦勺一巴掌,“就你這破膽,趁早別在醫學院幹了!”

年輕保安一臉無辜:“這次是我眼花了,可……可冷凍室那個敲門聲分明就是詐屍了!”

楚寧一聽,忙問:“冷凍室裏有敲門聲?”

“嗯……”年輕保安連連點頭。

“快帶我去看看,今天我們班最後一節課是解剖課,有個把大體老師送去冷凍室的同學一直沒回來背書包,該不會是被困在裏面了吧?”

楚寧一直在教室裏溫習,同班江若的書包放在她隔壁的桌子上,可人卻一直沒回來,她還奇怪平時上廁都要看書的江若怎麼會忘記最重要的書包。

兩名保安一聽可能有學生被關在冷凍室裏了,當下顧不得詐不詐屍的,立刻拿着手電筒和楚寧去冷凍室查看。

敲門聲一直沒斷,直到兩名保安砸開外面的掛鎖拉開厚重的金屬門,一個蜷縮成團的身體就倒了出來。

“江若!”楚寧一眼就認出了她。

在保安室喝了杯熱水緩過來後,還說不了話的江若對保安和楚寧鞠躬以示感謝。

楚寧見她說不了話,沒問她爲甚麼會被關在冷凍室,而是先去教室把她的書包從教室裏拿來,“江若,我送你宿舍吧。”

江若搖了搖頭,她要儘快回賀家。

她在冷凍室足足被關了兩個半小時。

現在八點過十分,已經過了給賀寒天扎針的時間。

手機上全是未接電話,一半是袁斌的,一半是她母親秦姿容的。

不用說,一定是袁斌聯繫不上她就問江家要人,不然,對她從不過問的母親也不會一口氣打這麼通電話給她。

回星海瀾山的出租車上,江若給袁斌發了條信息:我被關在學校的冷凍室,剛出來,已經在回賀家的路上了。

袁斌只回了一個字:好。

想着給母親發條報平安的信息,可想想,她不見得會擔心自己,於是江若沒發。

星海瀾山的客廳,賀家二老在客廳焦急地徘徊着。

才見到江若,賀太太眼裏滿是憤怒,“還知道回來,你怎麼不死在外面算了?”

江若說出話來,無法解釋,好在賀老爺子說給賀寒天施針要緊,要她快上樓去,別再耽擱了。

江若這才脫身上樓去。

賀寒天已經出現心絞痛的症狀了。

袁斌看到她,像看到救星似的,“江小姐,你快點給賀總扎針吧,他現在很難受!”

江若點了點頭,因爲挨凍兩個小時,她施針時,右手捏針,左手緊緊握住右手的手腕,這才能勉強不讓手顫抖。

施完針,賀寒天的心絞痛消失,他坐起身冷冷地盯着江若,“怎麼,賀太太是要我把你父母接來,纔會把我的病認真放在心上嗎?”

江若想解釋,可她連起碼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賀寒天渾身的戾氣越來越駭人,見江若沉默不語,他更是不耐煩,當下就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頸,“你是啞巴了嗎?”

江若這一次沒有反抗,沒有懇求,她甚至希望賀寒天掐死她算了,那樣,她就能理直氣壯的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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