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晚上秦遠的醫院註定不再平靜,那滿身淌血的顧懷南將他給嚇了一跳,幾乎是瘋狂的撞進了搶救室。
他往日裏做手術的時候最喜歡嚼着口香糖,但這次別說嚼着口香糖了,就連他作爲醫生的白口罩都沒有戴上。
就這麼瘋狂的將顧懷南給推入到了搶救室,直接進行了急救!
“老三的傷勢恐怕不輕,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是生命危險了。”
望着那搶救室外亮閃的紅燈,趙凱臣若有所思的說道,眉頭依舊是皺的緊緊地,冰冷的瞳孔中閃過的,只有慌亂和緊張。
他是個不善於在表面上表達情緒的男人,所以被稱爲兄弟中的面癱。可只要他開口,必然是他認爲必須說的事情。
秦遠的醫術素來不錯,讓他這麼慌亂的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顧懷南這次真的是有生命危險了!
顧懷南,我欠你一條命。
很快,趙凱臣就想到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糟了,明天胡媚就要旅遊回來了,這兩日遊的時間本就是倉促,怎麼對她交代?”
臨走的時候,告訴她說是讓顧懷南隔離觀察,對他的傷口有所好處。但現在卻……
聽到胡媚的名字,蘇齊的心中也是一驚。
在剛開始設計的時候,打算的是兩天的時間就將這個老傢伙給直接處理了,隨後讓胡媚再回來,萬事大吉。
可現在胡媚回來,還如何對她交代?
聽到胡媚的名字,蘇齊的心頭也是一沉。他想到了在離開的時候,胡媚對他說的話,還有她那看着顧懷南無限擔憂的眼神。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胡媚手中的玻璃杯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就連她最心愛的水晶髮卡也在地上碎裂了。
這髮卡是在她和顧懷南結婚的時候,在兄弟們的幫助下,讓顧懷南親手送給她的。
可是現在,髮卡竟然跟着在地上摔碎了,這是預示着甚麼麼?
胡媚的心中突然有了種讓她慌亂的心情,這種無奈的慌亂不是第一次了。當年母親要帶着姐姐離開她的時候,就有過這種慌亂。
第二次,則是在父親突然嗜酒過多而死亡的時候,再次出現。
如今,這是第三次了!
胡媚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顧懷南,現在她擔心的人也只有他一個了。難道,真的是遠在千里之外的他出了甚麼意外?
“不,沒事的,他是在老六的照顧下進了醫院隔離觀察的,怎麼會有壞事呢?”
將碎裂的髮卡從地上拾起來,胡媚輕聲的安慰着自己。她實在是害怕,害怕在有了這樣的預示之後,再次失去一個她在意的人。
對顧懷南,她說不上是愛,也說不上是喜歡或者是依賴。只是突然的一個男人闖入了她的生活,讓她照顧,將她當做生命中的依靠。
他純淨的眼眸和他傻氣的話語,還有那在不經意中流露出來讓她心動的最本質溫暖的關心,都讓她無限的迷戀和沉淪。
難道,真的是他出事了麼?
胡媚終於是忍耐不住了,她再也等不及今天晚上的飛機,直接來到了隔壁唐梓樂的房間。
“嫂子,您這是幹嘛啊,今天玩了一上午,就等着晚上的包機了,您老還不讓我休息會?”
唐梓樂打着呵欠從房門中出來,眼圈裏還有着淚花,一看就是剛睡醒的模樣。
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的胡媚心頭卻是一沉,本就擔憂的心,再次沉入到了谷底。
難道,真的是她的預感成真了?
唐梓樂沒有午睡的習慣,他這樣打着呵欠出來,是爲了掩飾突入起來的事故,還是真的因爲爬山而感到疲累?
她一個小女人都沒有感到太過疲累,他一個男人難道就先頂不住了麼?
“現在就給我定飛機,我要直接回到醫院去看顧懷南,不要有任何的停留!”
胡媚不再去想其他,她直接了當的對唐梓樂說道,並沒有任何的遲疑。聽到她這話,唐梓樂的臉上顯然掠過了一絲慌亂。
“嫂子,怎麼現在突然要回去,難道是在這裏玩的不夠盡興麼?聽說這個地方的狐狸山也是一絕,不讓我們去看看?”
唐梓樂在最初的稍許慌亂之後,立刻對胡媚輕聲建議說道。
但,在胡媚越來越凌厲的眼神中,他逐漸不能夠防守,敗下陣來,不敢再去看胡媚的眼神。
“我說了,立刻,馬上,現在去給我定飛機,如果你不想跟隨想要繼續遊玩的話,我不介意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隨後,胡媚轉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要去拿行李,在離開之前,背對着唐梓樂說道,“你三哥都出事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裏遊玩?”
“嫂子,你怎麼知道了,是誰告訴你的?”
聽到胡媚這話,唐梓樂頓時驚訝的問道。胡媚不可能知道顧懷南出事的,她明明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大哥和二哥又沒有和她聯繫!
難道,是大哥揹着他通知了她麼?
“好啊,果然是出事了,你還想瞞住我多久,趕緊給我定飛機,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聽到唐梓樂這話,胡媚頓時怒了,她的聲音冰冷,轉頭怒視着唐梓樂,幾乎想要一個巴掌甩到他的臉上。
感受到胡媚真的生氣了,唐梓樂無奈,知道終於是瞞不住了,轉頭老老實實地回到了房間中去拿行李。
當下午最快的飛機機票捏在了胡媚手中的時候,她這才長長的吐了口氣。
顧懷南,你一定要在別墅裏安然無恙的等着我,不然,死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巨大的銀白色飛機,帶着胡媚滿滿的擔心,向着她所期待的方向飛去。
當胡媚匆忙的趕到了醫院的重症病房外面的時候,看到的是老大趙凱臣和老六秦遠那訕笑但卻沉重的表情。
唐梓樂思慮再三,在路上已經偷偷的將胡媚回來的消息通知兩人了。
“嫂子,您怎麼回來了,是在外面梓樂沒有陪你玩的開心,讓你生氣了嗎?真是個不懂事的,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秦遠笑容和善的上前迎接胡媚,一邊提過她手中的行禮說道。
看到秦遠那招牌式的笑容,若是往日的胡媚定是不好意思生氣的。但是現在的她,卻是顧不了那麼許多了。
“懷南呢?”
她的雙眼如同鷹的眸子一般的銳利,盯住了那搓着手無奈笑着的秦遠,“你告訴我懷南在哪裏?”
她早就發現不對了,在她回來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顧懷南的身影。
老六秦遠在她走之前,說的很誠懇,讓顧懷南隔離兩天觀察藥物的作用。他的醫術胡媚是知道的,就算是有甚麼急症他也能夠處理。
可現在這一臉透着凝重的表情,胡媚不敢不像着壞處去想!
“懷南還在隔離中,你是不能見他的。得等到他的隔離結果出來之後,才能夠康復和你見面。”
聽胡媚提到顧懷南,唐梓樂的心都狠狠抽搐了一下。可秦遠依舊很是鎮定的撒謊,讓胡媚的疑心稍許落下了一些。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知道秦遠脾氣的她,還是放寬了語調慢慢詢問。
“沒事的,只要過了這兩天的隔離期就好了。”
見秦遠和趙凱臣都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胡媚氣急但卻無可奈何。幾個人都堅持咬定了顧懷南是身體有問題,需要隔離,她有甚麼辦法?
但是,看着幾個人臉上那在調笑間透着緊張慎重的樣子,胡媚還是放心不下。
“我先回家休息下,你們好好照顧懷南,明日我來看他。”
聽到胡媚要走,秦遠立刻讓唐梓樂笑容可掬的將胡媚送上了車子。看着那驟然變得大爲殷勤的秦遠,胡媚心中的包袱更重了。
只是,她雖然重,但卻並不能夠反抗幾個兄弟。現在她需要做的,是靜靜的等待。
“這樣真的好麼?”
當胡媚的身影隨着車子消失在幾個人的眼前時候,一個喑啞的聲音響起,仿若是傍晚烏鴉的喪氣叫聲,讓人的心驟然都涼了下去。
正是蘇齊。
自從顧懷南中槍了之後,蘇齊就發誓他欠了老三顧懷南一條命。雖然他很想爲了顧懷南報仇,可是現在他要先看着顧懷南康復。
不然,他是放不下的。
“能有甚麼辦法,拖一步是一步吧。病房裏的搶救已經很亂了,倒下了一個顧懷南,總不能再倒下一個胡媚。”
往日裏邪魅的笑容已經不再在秦遠的臉上浮現了,他有些心煩意亂的說道,望着躺在病牀上安靜的顧懷南陷入了深思。
他已經盡力了,若是顧懷南在這兩天內醒不過來,恐怕就只能看着他逐漸丟失生命了。
秦遠兄弟等人商量了之後,決定暫時先不讓胡媚知道這個事情。若是讓她知道了,恐怕在擔憂顧懷南的同時,她的身體也會出問題。
現在正是亂的時刻,不能再多一個人讓他們分心照顧了。
雖然這樣做很不地道,但是幾兄弟卻並沒有別的辦法。一個哀傷的女人是他們都不願意去面對的,更何況胡媚是他們兄弟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