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齊?”
唐梓樂將胡媚送到小區門口之後就匆忙的趕回到醫院了,他還惦記着顧懷南的傷勢。畢竟,他是知情人之一。
當胡媚自己走到家門的時候,卻是看到了她許久不見的好友,溫齊。
腦子嗡的亂了一下,胡媚緊緊地咬住了下脣,雙手不自覺的搓着衣服的一角,不敢去面對他那和善溫潤的瞳孔。
當初的婚禮,她是瞞着他的。
胡媚本就是孤兒,她在情急之下和顧懷南結婚本就是失策的舉動,更不想讓那麼多人知道她嫁給了一個傻子。
所以結婚的婚禮,胡媚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孑然一身,和當時是傻子的顧懷南踏入了婚禮的殿堂。
可現在溫齊來這裏是幹嘛?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居住,你不是要跟着單位深造,沒有多少閒工夫嗎?”
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但胡媚還是輕聲的問道。
在他的面前,她不必那麼拘束。
“顧懷南和你是甚麼關係?”溫齊往日裏溫潤有禮的外表已經不見了,看到胡媚回來焦急的問道,“你怎麼會是他的家人,還被他的兄弟稱呼爲嫂子?”
溫齊懊惱的看着她,乾淨的瞳孔中有的都是着急!
前段時間醫院裏面要挑選上進的醫生去深造一段時間,回來就會得到更好的待遇和更高的工資水平。
雖然離開的時間有點久,但溫齊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
他本以爲,自己換個好工作,在再見到胡媚的時候,就能夠對她表明心意,有和她在一起的資本。
雖然知道胡媚的身世,可是在他的眼裏,胡媚就是胡媚,是最完美的女人。
沒想到一去經年,當他回來的時候,卻意外的聽到了這件事!
“這件事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你是怎麼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顧懷南的兄弟,難道是他們和你說了嗎?”
聽到溫齊的責問,胡媚的心頭有些尷尬,但她還是咬着嘴脣,輕聲的問道。
“我怎麼知道的,還不是那些人在背後稱呼你爲嫂子?顧懷南在重症病房裏,我是負責消炎和觀察的醫生!”
原來,溫齊和秦遠是同一所醫院的,秦遠是顧懷南的主治醫師,但溫齊卻是負責觀察顧懷南炎症等併發症的醫生。
畢竟術業有專攻,不同的病症,就需要不同的擅長的醫生來專門對待。
溫齊本來並不怎麼在意顧懷南的,不管顧氏集團的總裁少爺還是平民百姓,在他的眼裏都是病人,沒有甚麼區別對待。
可是當他給顧懷南測量白細胞的時候,卻聽到了唐梓樂在病房外面稱呼胡媚爲三嫂!
這樣的稱呼,只有當胡媚真的成了顧懷南的女人之後才能夠得到的!
“你說甚麼?顧懷南在重症監護室?他到底怎麼了?”
溫齊還要接着說下去,卻是被胡媚匆忙的打斷了話語,“你快點將這些事都給我講清楚了,我要知道他到底如何!”
不是說他在隔離室嗎,只是觀察藥物的效果害怕傳染纔會讓他隔離的。怎麼在溫齊的口中,顧懷南就到了重症監護室那裏去了!
胡媚對這個地方只有一個印象,那便是死亡。
小胡媚的父親是個酒鬼,生平最好的就是嗜酒。在胡媚的母親帶着姐姐遠走他鄉之後,胡媚看到的最多的便是父親的嗜酒。
嗜酒的人,身體總歸是差勁的。在小胡媚苦苦勸說哀求無用的情況下,她的父親終歸是在嗜酒上丟了性命。
那時的她,也是在重症監護室外等候的。死亡的近距離威脅感和對父親的思念,讓她牢牢地記住了這個地方。
凡是進入了重症監護室的,生命都有危險!
被胡媚打斷了話語的溫齊,哀傷的看了她一眼,“你果然只在意他,在你的眼裏,也只有他了吧?”
雖然看出來了溫齊的情緒不對勁,但胡媚現在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理論。她拋下了還在黯然神傷的溫齊,轉身就向着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顧懷南,你一定要等着我!
她的身影如同是秋風下的落葉,毫不遲疑。望着那奔走的女人在他的視線中逐漸消失,溫齊的眼角有破碎的晶體,悄然落下。
但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後的別墅花園陰影中,一道曼妙的身影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司機,去中心醫院,最快速度!”
來不及等唐梓樂的車子來接她,胡媚直接攔下了一輛的士。看到她這火急火燎的樣子,司機也不敢耽擱,出租車像是飛龍般在車流中滑過。
顧懷南他到底怎麼樣了,出了甚麼事情,能堅持麼?
一路上,胡媚的腦海都被這樣的問題所淹沒,根本就沒有別的空地去想事情。
車子到達了醫院,胡媚匆忙的跳下了車,隨手甩給了司機一百元錢就跑到了重症監護室所在的科室。
她曾經在這裏失去過父親,但她不要在這裏失去顧懷南!
當胡媚匆忙的身影出現在這門外的時候,將秦遠等人都給嚇了一跳。秦遠的手中更是拿着一張診斷證明,趙凱臣則是握着一支黑色簽字筆。
“嫂子,你怎麼來了?”
一眼看到了胡媚的唐梓樂驚訝問道,幾個人的動作也都僵直在了當場。胡媚推開了趙凱臣,看到了那張診斷證明上,鮮紅的“放棄治療”四個大字。
果然,就和當年的父親是一樣的嗎?
她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無聲的眼淚仿若是破碎的水晶,尖利而疼痛的劃過了在場的人心臟。望着她傷心的樣子,沒有人敢來上前打擾她。
他是個神智稍許有些癡呆的人,所以在他的身邊,她從來都體會不到正常男人所能夠給的愛情。
在他的身旁,有的永遠都是擔心和照顧。他就像是一個緊緊地線,將她的心都纏在了一起。
以前照顧他很是喫力的時候,胡媚曾經想過讓他離開自己。那種操心的壓迫感,曾經讓她一度以爲自己堅持不下去了。
可是現在,看着他在那重症監護室中無力的蒼白,胡媚終於明白了她是離不開他的!
聽到唐梓樂的聲音,胡媚緩緩的抬頭。趙凱臣等人震驚的看到,在她的眼中已經是一片的血紅。
她,就像是一個被血液浸透了的女人!
“你們,這樣騙我真的是好玩麼?他到底怎樣了,我要聽實話。”
冰冷的語調從胡媚的嘴裏慢慢的說出來,那種恍若來自地獄的口吻,讓趙凱臣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
他不喜歡這種口氣,但看在胡媚是顧懷南妻子的份上,他還是忍了下來。
唐梓樂是最懂得兄弟性格的人,也是這六兄弟中唯一的一個和事老。他趕緊湊到了胡媚的跟前,轉移開了趙凱臣等人的視線。
“你是說,他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就等着他自己清醒才能夠度過危機嗎?”
聽到唐梓樂解釋完畢了顧懷南現在的身體狀況,胡媚的大眼睛充滿了水霧,眼看就要再次哭出來,但還是生生忍住了。
“那爲甚麼要等他清醒,還要放棄治療?”
聽到胡媚這話,秦遠趕忙上前解釋。他說的很簡單,胡媚也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來,顧懷南在中槍了之後,身體機能下降到了幾不可聞的地步。用醫學的話來解釋,就是陷入了深度的休克地步。
外界的刺激秦遠已經用到了最大化,不能再次使用了。現在的顧懷南就是處於危險期,只要他能夠扛過這段黑暗清醒過來,也就好了。
可若是抗不過……
那麼,顧懷南要麼逐漸衰竭到死亡,要麼這樣深度休克一生!
換句話說,他便成了植物人!
當聽到這話,胡媚的眼淚終於是忍耐不住掉落了下來。她緊緊地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她哭成任何聲音。
“不對,他怎麼會中槍,你們不是說要讓他隔離起來,幫他看看有沒有恢復的可能嗎?”
突然,胡媚意識到了這話語中的漏洞,緊緊地盯住了眼前的秦遠,聲音尖利。
甚至,在胡媚的腦海中還閃現出來了和顧懷南初遇的那個晚上,那陰森的巷口中,顧懷南大聲叫嚷着“怎麼是你!”
難道,是這些兄弟們對他下的手麼?
胡媚不能不亂想,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所以即使在嫁給了顧懷南之後,看到了他兄弟們的好,但也始終對這些人有着防備。
人心隔肚皮,多年的兄弟反目並不是甚麼稀奇的劇情。
當日讓她去旅遊的時候,這些男人的行爲舉止就十分怪異。現在想來,是不是他們害怕讓胡媚發現他們的計劃,所以就讓她先走躲避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