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們這些小年輕,真是一點責任心都沒有。明知道懷孕了,還這麼胡鬧。”
“要是不想要孩子,就做好避孕措施,而不是把人命當兒戲。”
婦科門診的中年女醫生將化驗單拍在桌子上,一臉的嚴肅指責。
宋清悅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懷孕了?
“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只是月經不調過來複診的,怎麼,怎麼會懷孕?而且你上一次也沒有說我懷孕啊?”
中年女醫生的臉色越發難看。
“不負責還找藉口,上一次你老公陪你來的時候我已經告訴他了,而且那個時候你已經出現了先兆流產的跡象,我還提醒過要禁止房事。”
上一次......
宋清悅的心裏不由沉了沉。
她經期一直不準,上週突然出現腹痛現象,她這才掛了婦科。
司南景破天荒的堅持陪她來醫院,甚至推了公司的晨會。
理由是她身體出現問題,會影響他在某些事情上的感受。
當時她心裏又羞又喜,並沒有多想。
可是現在看來,他是在擔心她會懷孕才故意謊稱來陪她。
她緩緩攥緊了小手,小臉又白了幾分。
想起這幾天晚上男人的不知饜足,頻繁的情動。
彷彿沒了明天一般的癡纏讓她在眩暈中感覺到被需要的幸福感。
她還以爲,司南景也在爲她心動。
醫生的那句禁止房事,卻狠狠地刺穿了她所有的奢望。
原來這就是他的態度。
變着方法的要S死屬於他們的孩子。
她心中苦澀,抬手艱難摸向小腹。
那裏孕育着一個新生命,是她和司南景的孩子,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骨血相連的親人。
她很想要這個孩子。
“醫生,我只是流了點血,這孩子應該可以保住的,對嗎?”
她問的忐忑小心,中年女醫生嘆了口氣,“現在知道害怕後悔了,當初幹嘛去了?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非不當回事,孩子沒了能怪誰,去繳費做詳細檢查吧,不過你這種情況希望不大。”
她說完將就診卡遞了過來,摁了叫號器,下一個病人很快推門進來。
宋清悅神色恍惚,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診室走出來的,直到不小心碰到了人才慌亂回神。
小腹再次傳來陣陣墜疼,她下意識彎起腰緩解,小手再次撫上小腹。
那裏依舊平坦,甚麼也摸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艱難的扶着牆小心翼翼的往繳費處走。
醫生只是說情況不樂觀,並沒有判處死刑。
無論希望多渺茫,她都不能先放棄。
咬着牙撐着精神,宋清悅做完了所有檢查,坐在走廊的塑料凳子上等待最終的結果。
凳子的冰冷滲入肌膚,不由地讓她想起了那晚漫天的大雪。
九歲那年,爸媽離婚,她追着媽媽的車跑了很久很久,鞋子沒了,膝蓋磕出了血。
她不明白,爲甚麼離了婚,媽媽連她也不要了。
她一個人蹲在雪地裏,覺得整個世界都已經崩塌。
當時,十五歲的司南景恰巧路過。
撐起一把黑色的傘,擋住瞭如鵝毛般的大雪,也撐住了這些年她辛苦走來的路。
那樣溫暖的人,怎麼會狠心絕情的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S害。
她不相信,又或者不死心。
點開手機還是決定給司南景打個電話。
電話撥通了,響了三聲被掛斷,再打,直接被掛斷。
冰冷的嘟嘟聲從手機裏傳來,似乎在嘲笑她的自以爲是。
她只是司南景的情人,只要他需要,她二十四小時要隨叫隨到。
而他若不需要,她連聯繫的權利都沒有。
她咬着脣瓣臉色蒼白的盯着黑掉的屏幕,忽然有些後悔打這個電話。
不管他是不是在忙,她不該越矩打擾。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如醫生預測的一樣,孩子沒有胎心,已經停止發育,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人流。
她整個人都是木的,繳費,等待。
護士好心的地給她一杯熱水,眼裏帶着同情,將術前術後需要注意的事項和可能發生的突變情況詳細的說了一遍。
“如果不方便叫家屬,就叫個朋友過來陪着吧,麻藥過了會很疼,最好能有個人照顧着。”
感受着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宋清悅的臉白的像紙。
“謝謝。”
她說完低下頭,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看着寥寥不足十個的號碼,心中泛起苦笑。
司南景不喜歡她拋頭露面,這三年,她幾乎沒有任何社交。
她的手指從司南景的名字滑到了閨蜜張凡凡,卻最終沒有打出去。
做人流陪護這種事,叫張凡凡來陪着她,終歸是不好。
她剛要關掉手機,卻被手機推送的熱點新聞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