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一張接機照橫在最上面,她盯着屏幕,瞬間呆住。

男人穿着早上那件黑色風衣,冷峻的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正低頭跟身側的女人說着甚麼,女人揚起臉,笑顏如花。

後面幾張是男人護着女人上車的照片,不同的角度可以看到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

記者的標題異常醒目:當紅影星蘇曼曼疑似有喜,據傳好事將近。

手機長時間沒有滑動自動鎖屏,照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宋清悅看着屏幕中自己模糊的樣子,心裏酸澀的厲害。

即便五官再相似,她也不是蘇曼曼。

這一點,司南景分的很清楚,泥足深陷忘記了的只有她。

當初她大學畢業還沒來得及找工作,剛讀初一的妹妹就查出了白血病。

嗜賭如命的父親將家裏所有的錢全拿走了,還恬不知恥的說,反正治也治不好,浪費錢幹甚麼。

繼母一直待她很好,爲了顧及她的情緒,本來沒打算要孩子,可父親卻想拼個兒子。

誰成想在生產的時候繼母難產去世,父親因爲又是個女兒這些年都不怎麼管她們。

長姐如母,她做不到一走了之。

爲了湊錢,她放棄了穩定的工作成了最卑賤的賣酒妹,因爲來錢快。

只是沒想到第一筆生意的金主就是司南景,那個她偷偷暗戀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一個事業有成矜貴冷傲,一個卑賤賣笑艱難存活。

她甚至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司南景卻捏住了她的下巴,醉酒的眸子打量了她很久,問她要不要跟他。

追尋了那麼多年的人,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個男人爲誰心傷,又爲甚麼會對她一個賣酒妹感興趣。

蘇曼曼,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是她媽媽做了別人的情人七年,最終成功帶去豪門的千金大小姐。

而她,卻被她親生母親認定爲人生的污點,連見一面都不準。

可偏偏,她們長得那麼像。

多麼可笑。

明明差不多的一張臉,母親當蘇曼曼如珠如寶,卻將她棄之如蔽履。

眼前的男人同樣如此。

她無法接受,憤怒的推開司南景,卻又被經理堵在廁所門口訓斥。

所有的不堪卑賤全被男人看在眼裏。

他有權有勢,花了十分鐘就查清楚了她的情況。

專家會診,特護病房,外加尋找合適骨髓的承諾一一敗在了她面前。

自尊在這些東西面前變得異常可笑。

她在當晚做了司南景的女人,也從此失去了將愛宣之於口的機會。

如今蘇曼曼回來了,還懷了孩子,司南景又怎麼可能要她這個替身,和替身肚子裏的種。

他和她親生母親一樣,想要抹S掉她存在的一切。

三年癡纏,她曾卑微的奢望,除了給錢,這個男人對她或許也有一點點愛,哪怕是一點。

現在,她的夢徹底碎了。

“請宋清悅到二號手術室準備。”

刺耳的喇叭聲打斷了所有回憶,宋清悅緩緩站起身,將所有情緒全部壓了下去。

“家屬在外面等。”

醫生在門口吩咐,並沒有注意到宋清悅身後沒有人。

宋清悅僵硬了扯了下嘴角,跟着醫生往裏走。

羞恥的姿勢,冰冷的器械,她在麻藥中很快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推到了旁邊的觀察病房。

之前的護士見她睜眼,立刻上前詢問。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宋清悅感受了一下,如實作答,“小腹有點疼,其他沒有。”

護士鬆了口氣,“剛剛醫生說,你的情況挺危險的,幸好你來得及時,萬一在家裏大出血,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

宋清悅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會大出血,會永遠沒有孩子,那又怎麼樣呢。

司南景不會在乎。

他有那麼多種方式讓她離開,卻選擇了這種。

他在怕甚麼。

怕她藉着孩子爲由糾纏不清嗎。

她很輕很輕的笑了一下,心如死灰。

兩個小時的觀察時間很快過去,宋清悅在護士的攙扶下,下了病牀。

這個時候的麻藥已經沒了效果,她每走一步,雙腿都在打着顫。

那股鑽心的疼,讓她感覺到蝕骨的冷意。

謝過了護士的叮囑,她終於走出醫院。

下午的陽光不算特別暖,她收緊外套打了輛出租車,很快回到了藍海別墅。

原本想直接收拾東西離開,可身體實在扛不住了,她喝了點熱牛奶蜷縮着身體,沉沉睡了過去。

昏昏沉沉中,她感覺有人靠近,熟悉的男性氣息包裹着她,溫熱的呼吸蹭上了她的耳垂。

這是司南景的習慣。

因爲他說,每次親她耳朵,她都會很敏感,整個人又潤又嬌。

可此刻,她的身體除了冷還是冷。

再激不起半點悸動,宋清悅睜開眼睛抬手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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