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貼身婢女霜序怒道:“新來的丫鬟真是不懂規矩,竟敢非議主子!”

她正要上前,卻被趙棠抬手攔下。

霜序識趣地噤聲。

而蘭月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只等着褚鶴應和說公主的不是,卻見褚鶴眉頭蹙起,不悅二字寫在了臉上。

褚鶴將本接過去的傷藥還了回去,“公主是甚麼性子,不是你該非議的,帶着你的藥離開。”

蘭月傻了眼,連忙道:“她都那般傷你了,你還爲她說話......”

褚鶴打斷了她,“我的事情不用你過問,你再不走,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轉身要進屋,就瞥見不遠站着的趙棠,立馬跪下,“公主。”

蘭月聞言臉色大變,見到趙棠,撲通一聲跪下,止不住渾身戰慄,不敢抬頭直視她。

趙棠邁着步子款款而來,帶着威壓,立定在二人跟前。

“你進府多久了?”她冷聲問。

蘭月瑟瑟發抖,“回、回公主的話,半個月了。”

“沒人教你府上規矩嗎?”

蘭月只顧發顫,沒敢作答。

她搖了搖手中團扇,“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蘭月聲音哽咽,不斷磕頭,“奴婢錯了!奴婢不該妄議主子!公主饒奴婢一命吧!”

趙棠沒理她,而是看向褚鶴,“你覺得她該罰嗎?”

褚鶴抬眸望了她一眼,“該。”

趙棠笑了,“那就把她雙腿打斷,丟進枯井自生自滅,褚鶴,你覺得如何?”

蘭月聽了這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抓着褚鶴衣角,哽咽求饒,“褚鶴,不要!我不要投井,你救我,救我!”

褚鶴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脣瓣翕合,“但憑公主吩咐。”

趙棠默了默,抬起他下顎,指尖觸碰他肌膚,以至褚鶴眼睫抖了抖,抬眸與她對視,眼眸看不出半分情緒。

她滿意收回手,瞥了眼蘭月,“連該求誰都不知道,愚蠢至極,拖出去,掌嘴五十。”

兩人上前拖着她走,蘭月幾聲哀嚎後,竟是直接昏了過去。

趙棠搖着團扇,輕嗤道:“真沒意思。”

如果褚鶴要保她,趙棠真會一氣之下將人投井。

但他順應了自己的決定,讓她感到舒心,也叫蘭月逃過一劫。

“傷勢如何了?站起來練兩手我瞧瞧。”

褚鶴應聲,竟是像沒受傷一般,起身打了幾招,招招帶着掌風,但乾淨的衣衫頓時被血跡浸染成暗色。

趙棠搖着扇子揮散血氣,淡淡道:“三日後的秋獵,你不必去了。”

褚鶴連忙跪下,“公主,奴這兩日會修養好,秋獵務必帶上奴!”

趙棠沒理會,冷嗤了一聲轉身就走。

褚鶴一直跪到人離開,才默不作聲扶着牆起身,佝僂着腰進門。

敏銳察覺身後腳步聲,他轉過身,發現來的是趙棠身邊的侍女,名叫霜見。

霜見手裏拿着藥瓶,往他手裏送,褚鶴卻揹着手不肯接。

淡淡道:“不用。”

霜見見狀噗嗤笑道:“你只管收下,這是公主賞的。”

褚鶴盯着圓肚瓷瓶,眼底疑惑不減。

霜見道:“我還能騙你不成?公主方纔就是來送藥的,想來也是心裏過意不去,偏巧聽了那番話,心下不爽,這纔沒拿出來。這不,出了門又後悔了,叫我給送來了。”

褚鶴這才接下藥罐,想起她今日落淚模樣,不禁問,“公主今日怎麼了?”

霜見頗爲憤然:“還不是裴驚蟄那不識好歹的東西,公主繡了兩天才繡好的香囊,被他當衆給丟進了湖裏。你那時沒在,沒瞧見公主眼都氣紅了。”

褚鶴捏着瓷瓶的手緊了緊。

霜見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又道:“總之,你也莫怪公主,她這樣做也有她的苦衷。”

“我不會怪她。”褚鶴道。

霜見不知他這話幾分真心,也沒糾結,“公主身邊不能沒人伺候,我就先行一步了,你好好養傷。”

褚鶴沒說話,轉身回了屋,打開藥罐,膏藥帶着濃郁藥香。

兩日後。

趙棠收到宮中傳喚,皇后請她前去小坐。

她如期來到坤寧宮,發現嫡公主長寧也在。

長寧臥在皇后膝下,含笑望着她,嬉笑道:“母后不知道,前日可熱鬧了,裴家設宴,五皇妹給裴哥哥送香囊,被裴哥哥扔進了湖裏,叫上京世家子弟平白看了笑話,都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將皇室的臉面都丟盡了。”

她向來與趙棠不對付,見面說出這話屬實不奇怪。

若是往日,趙棠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了,但今日,她積攢了兩世的怒氣,不禁哂笑:

“打皇室臉面的人是裴驚蟄,四皇姐怎麼光怪我了?”

趙寧正了正身形,狐疑打量她兩眼,說道:“你尚未出閣,整日追着裴哥哥跑,丟人的不該是你嗎?”

“此話不假,但試問,整日追着他跑的人只我一個嗎?四姐不也是如此?”

上京貴女傾慕裴驚蟄的不在少數,但一個個含蓄內斂不敢表露心意。

趙棠急於求成,自是能放下臉面糾纏,惹得京都貴女不爽,纔會拿這話來貶低她。

貴女見不得她纏着裴驚蟄,於是處處拿她和趙寧做比較,襯出趙寧的溫柔體貼,甘心做她的擁躉,爲家族謀好處。

趙寧聞言,臉色大變,厲聲說道:“你在胡說甚麼?我可沒死皮賴臉纏着他!”

趙棠道:“那定是我看錯了,也不知每次去裴府總能瞧見的人是誰。”

她明裏暗裏都在點趙寧。

趙寧氣得心律不齊,轉而去拉皇后衣角,“母后,你看她,簡直無可救藥!”

皇后愛惜摸了摸趙寧發頂,才冷聲對趙棠道:“趙棠,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不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敗壞了自己名節。明年就該去鄰國和親了,若是因爲你引得兩國交戰,你就是千古罪人。”

趙棠袖中的手不禁攥緊。

大虞與鄰國大殤交戰已久,互不妥協,打得不分上下,勞民傷神。最後立下合約,每代都要送一位公主前去和親。

沒有哪個妃子捨得自己養大的女兒被送去和親。

幾乎是默契的,在太醫確定和天子一Y情的宮女懷的是女胎後,沒有人去加害她。

趙棠就像是爲了和親而生,命運從一開始定下。

無解。

皇后此番話,無非是在警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雖貴爲公主,卻只是枚和親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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