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回憶
他守在慕溫的牀邊。
慕溫還沒有醒來,這已經過去了藥效時間,按理來說,她應該要醒了,可是,遲遲卻不見醒。
宋景由便立馬呵斥着姜娜,“趕緊叫醫生過來!她現在不能昏迷,不能死!”
醫生和護士,一團人急急地趕了過來,爲慕溫做着詳細的全身檢查。
脈搏和呼吸都很平穩,心跳也沒有甚麼異常。
就告知了宋景由一點:“先生,同一種藥物給不同的人,是不同的反應。她可能在跳窗的過程中嚇到了,所以睡眠是自我修復期,睡的時間可能要比往常長一些。”
“總之,你們今晚都給我看着她,她要是死了,你們也別想再保住你們的工作!”宋景由冷沉沉地警告出聲,十分狠戾和危險。
“先生……”
姜娜倒抽起一口涼氣,跟在宋景由身邊三年,甚麼時候聽過,見過他這般不分場合的說過這般威脅別人的話語?
這個慕溫真的是,影響他頗深。
難怪會有人說,愛恨皆是心頭傷。
……
慕溫睡的真的很沉,因爲她從來都沒有睡過這般踏實的覺。
其實也要說,人體構造真的很奇妙。
明明做過那樣的一場夢,所有一切接踵而來,世界絕望到一片黑暗,但後面還是睡的十分平穩。
彷彿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最主要的還是——她體內的鎮定劑,起了作用。
姜娜被留在慕溫的身邊照顧着,自她說出那句提醒的話後,宋景由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沉着的臉色是緩了緩。
最後冷冷地掃了一眼,面面相覷的醫護衆人,離開了。
而且離開的時候是那麼的迅速,決然,不再看慕溫一眼。
但姜娜留在慕溫的身邊,不敢移步,害怕宋景由打來電話,第一時間問起的便是她。
宋景由雖然是離開,但是並沒有走出醫院。
他坐在樓道口的階梯上面,抽着煙,此刻席地而坐,被煙霧籠罩住面龐的他,哪裏還有半點商業帝王的模樣。
而他,也只敢在寂靜無人的時候,這樣的毫無僞裝。
這個時候,手機再次的震動——
如此撕下僞裝的時刻,卻還是有人不知死活的打擾他,而且還是陌生來電。
他不耐其煩的接了起來,語氣冰冷:“誰?”
“慕溫呢?”
一個女聲,帶着憤怒的女聲。
“你是誰?”
宋景由高高地擰着眉,腦中快速地過了一遍慕溫的過往,慕溫的身邊的確有一個願意爲她挺身而出的友人。
莊顏這邊正被氣的不輕的時候,宋景由質問了,“莊顏?”
他問話十分的簡短,那眸色已冷。
“是我。”
也懶得自報家門了,該死的宋景由,打了這麼長時間的電話,居然到現在才接起來。
“是爲慕溫的話,我們沒有甚麼好談的。”宋景由薄脣淡淡,聲音寡然,拿起來,已經準備掛斷。
莊顏是趕緊呵斷:“爲甚麼沒有甚麼好談的?宋景由,你和慕溫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短吧,你就那麼不信她的爲人?”
“我和她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提點。”
說完,宋景由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慕溫的爲人?
呵,當初如果不是信她的爲人,他怎麼可能會在民政局門口等了她一天,結果等來的是甚麼?
等來的是母親帶來的轉賬憑證,和她的電話錄音。
忘不掉,她是如何在同學羣和朋友圈裏發佈聲明,她第二天就要和一位富豪訂婚了,而且訂婚後,就要離開C市,飛往加拿大。
在訂婚宴上,她一襲白裙是那麼的光華灼灼,如夢如幻。
他還不死心地出現在現場,他想着,只要她說出一句,所有一切都是她不得已,有苦衷的。
或者,只要她認個錯,他就可以不管不顧地帶着她離開訂婚現場。
可是她沒有。
她在那些同學之間炫耀自己的未婚夫是如何如何的有錢,她是如何的洋洋得意,是如何的愛錢。
他忘不掉她志得意滿的那一句:
“他是長得帥,可是長得帥又有甚麼用,能當飯喫嗎?他媽根本就不允許我和他在一起,女人的好光景就那幾年,我耗不起了。與其執着一段可能兩敗俱傷的愛情,倒不如妥協於現實。”
現實便是,她爲錢而屈服。
她笑的很明媚,“我離開他我也不虧,他媽還給了我一百萬。如果靠我自己的話,我這一百萬得掙到甚麼時候呢?”
想到這些,宋景由心中的怒火便無法再按壓,他迅速地起身,可是剛剛走出樓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