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景洲腳步停頓了一下,他看了蘇果一眼,又邁着大步拉蘇果往外走。
蘇果脖子一涼,上吊、活埋、下毒、餓死,這一瞬間無數個死法在她腦海裏閃過。
在蘇果想到一千零一種死法後,腿軟的她和韓景洲終於到了墓園。
碩大的墓園其實更像是一個花園。
只不過在花園的正中心有一個看起來奢華無比的墳墓。
眼尖的蘇果一下就看到了墳墓前的兩個孩子。
她張嘴,剛要喊出聲就被一旁的韓景洲捂住了嘴巴。
滾燙的手碰到溼軟的舌頭,蘇果腦子裏閃過大片不好的畫面。
她心裏好像有一頭髮了羊癲瘋的小鹿,四處亂撞。
緊接着,她被兩個孩子的話嚇得臉色慘白。
“媽咪,妹妹好不容易把也葉思思趕走了,結果又來一個大壞蛋搶爹地。”
“媽咪,爹地以前都會給十二講故事哄十二睡覺,自從大壞蛋來了以後,爹地再也不給十二講故事了,嗚嗚嗚……十二果然是沒人疼的孩子……”
“哥哥,你別哭,六六會把大壞蛋趕走的。”
“媽咪,十二好想你,臭螃蟹把十二的牙齒被崩掉了,那個大壞蛋一直笑我,十二好討厭她。”
“哥哥,我們以後再也不喫螃蟹了。”六六抱住小十二,邊說邊哭。
“媽咪……嗚嗚嗚……爹地爲了那個大壞蛋要把我們送到爺爺家……嗚嗚……十二不想去……十二走了……他們要是再生寶寶就不要我和妹妹了……十二和六六就變成沒人要的野孩子了……”
六六偷偷地抹掉眼淚:“哥哥,你放心,有六六在,不會讓任何壞女人搶走爹地。”
站在花叢後面蘇果呼吸一窒,心臟像是被人狠狠的割了一刀。
她以爲這兩個孩子和韓景洲的性格不一樣,卻沒想到他們是如此的敏感且脆弱。
她走出花叢,一步一步地朝兩個孩子走過去。
兩個孩子看到她,瞬間緊抱墳墓,就好像眼前的蘇果是惡魔一樣。
蘇果心更痛了,眼淚不知覺的流出來,她想都沒想就跪在墳墓前面。
又自顧自的從兜裏掏出兩塊糖:“十二、六六的媽咪,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
剛剛小十二和六六的話,我都聽到了,對不起,我沒想到我的到來會給他們帶來這麼大的煩惱。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麼朝兩個孩子解釋。
但請你放心只要我還在韓景洲身邊,我就不會傷害這兩個小傢伙。”
甚至會盡我最大的力量保護他們,哪怕是付出生命。
蘇果重重地磕在地上。
爲甚麼要這麼承諾?
蘇果也不知道爲甚麼,她只知道她不能讓這兩個孩子哭。
他們一哭,她就覺得心裏很痛,痛到無法呼吸。
女人的痛苦模樣被韓景洲盡收眼底,他心口一揪,冷漠的看着兩個孩子。
“你們兩個太讓我失望了。”
韓景洲不顧兩個孩子震驚的表情,拉着蘇果就往外走。
“韓景洲那你幹甚麼!你別拉我,你剛剛的話甚麼意思?你停下來,你看不見他們那兩個在哭嗎?”
“那是他們自找的。”韓景洲還在繼續拉着蘇果。
她怒吼:“韓景洲!”
男人停下腳步。
“這不是他們自找的,這都是你逼的!”蘇果氣得胸腔起伏。
“我?”韓景洲嗤笑:“梁飛把他們倆給我關進地窖,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能給他們飯喫!”
蘇果用身體擋住梁飛:“不行,韓景洲你不能關他們兩個,他們兩個還是個小孩,你要關就關我!”
“那就一起關!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把他們給我放出來!”
“韓景洲你沒權利關我們,你……”
話還沒說完,蘇果就接到了韓景洲如刀般冰冷的眼神,她臉色慘白的後退。
十多分鐘後。
韓景洲單手拿煙站在窗邊。
他沒抽,只是靜靜的看着煙飄起的白霧。
也不知站了多久,梁飛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韓總,不好了,老夫人來了。”
韓景洲丟掉香菸,黑色的皮鞋將菸蒂捻滅:“先去把蘇果藏起來,不要讓老夫人知道。”
梁飛有些激動:“韓總,老夫人既然來了,就不可能不知道,我們還是……”
韓景洲冷眸直射:“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我這還沒進門就聽見你在生氣,有甚麼事情比找孩子重要!”韓老夫人凌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韓景洲瞥向身邊的梁飛:“還不趕緊去辦!”
“是,是,我這就去辦。”梁飛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梁飛不會做事就換了,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去找孩子!”韓老夫人冷聲說。
“已經找到來了。”韓景洲說。
“那你還在這裏等甚麼,還不趕緊帶他們來見我!”韓老夫人的柺杖重重敲在地板上。
“他們不想見你!”韓景洲說。
“是他們不想見,還是你爲了那個女人不讓他們見我?”韓老夫人怒瞪着。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過來做甚麼。”
韓景洲不緊不慢地從酒櫃裏拿出一瓶酒。
“景洲,你當真這麼絕情?”韓老夫人邊說邊顫着身子。
韓景洲手中的酒杯微頓,他冷聲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韓老夫人冷笑:“好一句何必當初!韓景洲你就是這麼報答韓家對你的養育之恩?”
“您應該比誰都清楚,五年前你們到底做了甚麼。我沒對你們出手已經很給家裏人面子了,趁我沒生氣前帶着你的人趕緊離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韓老夫人冷哼:“不客氣?在你對我不客氣前,我會先把那個女人殺掉,我是不會讓那個女人重新毀掉我的家!”
韓景洲瞳孔緊縮縮,他迅速的跑了出去。
“給我攔住他!”韓老夫人立刻對手下吩咐。
……
夏日。
初進地窖還覺得有幾分涼爽,可時間久了,涼爽的空氣就變成了奪人性命的冰刃。
蘇果一個成人都覺得冷,更何況是縮在角落裏的兩個孩子。
她有想過去抱住他們,可在看到兩個小傢伙充滿敵意的眼神時,她放棄了。
時間漫長,短短的半個小時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蘇果冷的在原地跺腳,兩個縮在一起的小傢伙凍的嘴脣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