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垂眸,努力掩蓋眼底的恐懼。
她沒敢再說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夜楚寒躍過她,大步走進門,丁曉和他相隔兩三步遠,緊緊跟在他身後。
晚飯的時候,夜楚寒沒有叫丁曉過去喫,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喫得很慢,臉色像潑了墨一樣黑,好像隨時能滴出水來。
他按捺不住,輕啓薄脣:“去叫她過來!”
喫飯還要人專門去叫嗎?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張管家愣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把丁曉拉到餐桌前坐下。
丁曉其實已經喫過飯了,她的晚餐一向簡單,一碗清湯掛麪再加兩個水煮蛋。她不明白夜楚寒爲甚麼又要讓她過來喫。她不餓,只顧低着頭扒飯。
張管家看不下去了,拿公筷夾了幾片牛肉放到她碗裏,低聲說:“你太瘦了,多喫一點兒!”
張管家在夜宅二十幾年,是看着夜楚寒長大的,對他的脾氣摸得透透的。少爺只是看似不經意地抬頭瞥了丁曉一眼,稍稍皺了一下眉,張管家便讀出了其中的心疼,這纔敢主動給丁曉夾菜。
丁曉說了聲謝謝,夾起一片牛肉正要送到嘴裏,一道淡漠中透着冰寒的聲音響起:“她沒長手嗎?不能自己夾?”
張管家面露尷尬,默默地退後,站到角落裏。
氣氛實在太壓抑了,丁曉只覺得透過氣來,她猶豫片刻,小聲說:“夜先生,我喫飽了,您慢慢喫!”
說完,她沒敢去看夜楚寒的眼睛,起身要走。
“一會兒來我房間!”
夜楚寒頭都沒抬,口氣淡淡的。
丁曉身形一僵,怔了幾秒之後才說:“好!”
桌上擺的都是夜楚寒最喜歡喫的菜,可丁曉離開餐桌,他突然就沒了胃口,勉強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眼神不自覺地掠過丁曉的碗,碗裏的米飯根本就沒見少,那幾片牛肉還擺在上面,保持着原來的形狀。要不是剛纔親眼看到她送了幾口米飯到嘴裏,他真要懷疑她只是在這兒坐了一下而已。
丁曉細瘦得彷彿稍微一碰就能輕易折斷的胳膊,在他腦海裏晃了又晃,他煩躁地蹙了下眉。
教授留了一篇論文,丁曉回到傭人房以後便從小牀下面拖了一個小馬紮出來,趴在牀面上開始寫。她從書包裏掏出從圖書館裏借來的幾本書,不時地翻翻找找。
傭人們大多上了點兒年紀,怕冷,所以屋子裏的空調幾乎沒有開過。窗戶開着一條縫,沒有一絲風吹進來,空氣悶悶的。沒過一會兒,丁曉的額頭和兩頰就冒出一層汗,後背也溼透了。可她寫得太專注,竟渾然不覺。
直到嘈雜的說話聲傳來,她被打斷了思路才猛然想起剛剛夜楚寒說的話。
去他的房間!
她隨便收拾了一下牀面上的東西,起身時有一個信封被她蹭到地上。
那是陸文博給她寫的信,她正要撿起來,身後傳來一個傭人的聲音。
“喲,這年頭還有人寫信啊?是不是男同學給你寫的情書啊?”
那個傭人說着就要來奪丁曉手裏的信封,她趕緊把信封折了一下,匆忙塞進口袋裏,紅着臉說:“不是!”
她出了傭人房,一路跑到樓上。
站在夜楚寒的房間門口,她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了房門。
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幾下,側耳傾聽,還是沒有動靜。
正想着轉身去夜楚寒的書房看看,門突然開了,然後粗厚的大手伸出來,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便由着力道跌進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