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何曾長,深情皆作荒
婚禮上,我和妻子各寫了一封信,寫好了未來我們要做的事。 我那封寫了三頁。 想去的城市,想養的狗,還有想和她慢慢變老。 她當時把信折得很仔細。 說未來很長,不急着實現。 後來十年,我總聽見這句話。 想去看極光,她說等退休。 想一起學潛水,她說等項目結束。 我把願望存進手機備忘錄,一條也沒捨得刪。 直到十週年紀念日這天,她又一次失約。 我獨坐在餐廳,正準備撥電話質問,屏幕上卻突然彈出了她實習生的朋友圈。 那是一份手寫的北歐旅行攻略。 男孩在文案裏故作崇拜。 “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想看極光,沒想到老闆全記住了。” 配圖裏,她連租車路線和極光拍攝參數都標得清清楚楚。 而在攻略的最下方,是她熟悉的筆跡寫着一句話。 “想做的事,就趁現在。” 服務員過來,問另一位還到不到。 我說不來了,請幫我把蛋糕切開。 第一塊給自己,剩下的請他們分掉。 十年前,我寫滿三頁,想和她一起擁有一生。 十年後,我纔看懂,她只想擁有一個不催促她的丈夫。 我的願望沒有過期。 只是從今晚起,同行的人不再是她。
潮汐有信,歸期無憑
傅昭華出車禍後,失去了右腿,也失去了接手公司的資格。 她曾是最驕傲的人,醒來後連下牀都不願意。 躁鬱症發作的時候,她會將手邊的東西狠狠砸向我。 可我始終沒有離開她。 三年後她回到公司,發現當初的車禍可能與集團內部的財務造假有關。 審計員宋子衿掌握着關鍵賬目,也因爲調查這件事被公司排擠。 他們很快統一了戰線,爲了查清真相大多數時間都形影不離。 我默默幫她打理好家中的瑣事。 直到今天整理書房時,我咳出一大口鮮血暈倒。 醒來後,我去書房找她。 “你可以陪我去趟醫院嗎?” 她頭也沒抬,給宋子衿發了一個拍拍肩膀的柴犬表情包: “其琛,我們在查的事關係到整個公司。” “我沒空在這種時候照顧你的情緒,等事情結束我再陪你好嗎?” 可她不知道,我等不到合適的配型,白血病已經到了終末期。 我攥緊口袋裏的病危通知書,回了個好。 然後訂了一張飛往什剎海的機票。 她大概早就忘了,曾對我許下的誓言。 而生命的最後,我想給苦等了三年的自己,一場冬日的潮汐。
九次赴領證,沒等來那枚鋼印
第九次重生領證前夕,女友在民政局門口停住了。 “清川他突發高燒,我得趕緊去照顧他。” “反正你可以重生的,不差這一次。” 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我看着手中的身份證,突然就笑出了聲。 想起第一次領證時,她陪竹馬過生日,爽約了。 回去的路上我遭遇車禍身亡,閻王不忍我英年早逝,許我九次重生。 但必須成功和女友結婚才能擺脫死亡的命運。 可重生後去領證,剛和女友走到門口。 她便因送竹馬去機場,放了我鴿子。 我失望回去後,失足落水溺亡。 第二次重生領證前,她又因陪竹馬父親做手術沒趕上。 當晚我就食物中毒,再次陷入死亡循環。 醒來後,竹馬紅着眼眶隱忍地說: “晏清哥,你不會怪我吧?” 我還沒開口,女友大手一揮,豪情萬丈: “沒事,他能重生,不着急。” 第三次。 第四次。 她總有各種理由,民政局裏那個鋼戳始終落不下來。 看着逐漸變得透明的身體,我將身份證扔進垃圾桶。 重生了九次,我便信了她九次。 只是這一次,我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