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分換不來一個願望,渴望的親情我不要了
從小,客廳牆上就貼着我和弟弟的親情積分表。 誰的分數高,就能向爸媽兌換一個心願。 弟弟乖乖喫飯,加十分。 哪怕只是乖巧地笑一下,也能加二十分。 而我,起牀晚了五分鐘,或是走路腳步聲重了些,都會被扣掉十分。 十八年來,我的分數永遠落後,他們也滿足了弟弟無數個心願。 無論是昂貴的定製鋼琴,還是初雪時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直到十八歲那年,我拼命拿下省三好,積攢了五百分,終於第一次超過了弟弟。 我指着打分表,提出那個渴望了十年的心願。 “這個週末是我的生日,能不能陪我去看一次海?” 爸爸溫柔地點了頭。 可出發那天,弟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也有人陪我去看畫展就好了。” 爸爸立刻放下了車鑰匙,媽媽也轉身將我的行李拎回了房間。 “看海以後有的是機會,你是哥哥讓着弟弟一點。” 我安靜地看着他們牽起弟弟的手出門,沒有掉眼淚。 轉身撕下了牆上那張屬於我的積分表。 那片海,我自己去看就好。 這份需要費力討好的愛,我再也不想要了。
我的圓滿不必你們成全
中秋我拎着蟹和月餅趕到未婚妻顧凌波家,餐桌上卻只擺了五副碗筷。 顧凌波一家四口,還有我的兄弟,正好坐滿。 一年前,我帶兄弟來喫飯,怕他拘束,還拜託顧凌波一家照顧他。 後來,顧父煲了湯會叫他來,顧凌波弟弟挑訂婚西裝會叫他去,連顧凌波也總說: “這個城市只有他一個人,你別甚麼都計較。” 如今,他坐在我慣坐的位置上,面前擺着我送給顧父的骨瓷碗。 顧凌波接過禮盒,把我輕輕推向廚房: “你先端湯,我給你添碗筷。” 廚房裏熱氣蒸騰,客廳裏的笑聲一陣接着一陣。 他們聊國慶旅行,聊新買的房子,聊弟弟的訂婚宴。 每個人都在計劃未來,每個人都沒有把我放在未來裏。 我端湯上桌的時候,顧父把最後一隻完整的蟹夾給秦修竹,頭也沒抬: “都是一家人,你不會計較這些吧?” 他從前總說,人間至味是團圓。 這幾年,我記得她父母的忌口,記得她弟弟的喜好。 卻總勸自己別在意那些委屈。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那副遲遲沒添上的碗筷,並不是誰忘了。 只是有沒有我,他們都覺得團圓。
你的揹包,裝不下我們的愛戀
相戀五年,女友的揹包裏,從來沒有裝過我的東西。 去海邊,她記得帶發小的曬後修復霜,卻漏了我的過敏藥; 去滑雪,她揣着發小的暖寶寶,卻忘了我的防凍膏。 我一直覺得她是愛我纔會連帶着我的發小一起照顧, 所以從來沒有計較過。 直到我們三個相約去徒步,我不慎踩空崴了腳,疼得跌坐在地無法行走。 女友急忙去翻隨身的揹包。 可倒出來的,卻是發小林清和的防曬噴霧、驅蚊液,甚至還有一雙替換的運動鞋。 唯獨沒有我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帶上的止疼藥。 女友神色一僵,尷尬地解釋: “出門太急,你的東西我好像忘在玄關了。” 看着那一件件爲林清和精心準備的物品,我腿部的抽痛瞬間蔓延到心臟。 她的揹包就像一個百寶箱,永遠裝滿了林清和的東西,卻連我的一瓶藥都擠不下。 發小在一旁捂着嘴,滿臉無辜: “哎呀都怪我不好,非要徽音幫我背這些。” 女友下意識輕聲安撫他,兩人相視一笑,透着旁人無法插足的默契。 我靜靜地看着這一幕,心底最後一絲期待徹底化爲死灰。 既然她的揹包早就裝滿了別人,那我也不必再做多餘的同行者了。
隔着銀河的星月相望
和蕭佩玖在一起五年,每年中秋她都不肯陪我。 她說自己和好閨蜜約定好,每年中秋都要聚,誰都不能缺席。 我覺得她重情義,也就沒讓她爲難。 直到今年中秋,凌晨一點她還沒回家。 電話打過去,無人接聽。 我翻出她每年聚會的閨蜜葉蓁蓁的號碼,想着讓她幫忙叫蕭佩玖接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我說明了來意。 那頭沉默了兩秒。 "樹哥,她已經兩年沒來了。我們以爲你們倆一起過,也就沒多問。" 我愣在原地,窗外的月光鋪了滿地,卻一寸也照不進我這裏。 葉蓁蓁像是察覺到了甚麼,輕聲補了句: "去月亮灣看看吧,我前陣子聽她提過這裏。" 掛了電話我趕到那裏,只看見一艘月亮船停在湖中央,船艙裏坐了兩個人。 我一眼認出其中一個是蕭佩玖。 坐在她身邊是個我不認識的男生。 兩個人仰着頭,看同一輪月亮。 我站在岸邊,沒有選擇上前,而是轉身離開。 我用了五年,才換來這個答案。 原來她心中的月亮另有其人,我也該去奔赴屬於我的星光了。
多餘的那束光,我不要了
暴雨天航班取消,我們五個人滯留在機場過夜。 女友蕭微瀾去服務檯排了四十分鐘隊,領回來四條毛毯。 她自然地抖開兩條給男發小楚雲初披上,剩下的分給了青梅秦昭華和她弟弟。 對上我的視線時,她不甚在意地笑笑: “排到最後剛好沒了。你平時身體底子好,忍一晚就行。” 凌晨三點,楚雲初說餓了。 秦昭華去自動販賣機買回四盒三明治。 遞給蕭微瀾時,她順手接過來咬了一口,轉頭對秦昭華說: “幫雲初多拿一盒吧,他有低血糖。” 秦昭華說好,又投了一枚硬幣。 我坐在冷板凳上,看着那盒三明治落進楚雲初手裏。 胃裏那陣絞痛的餓意,忽然就散了。 我想起上次趕高鐵,她們唯獨落下了我的票,讓我臨時去買下一班的無座; 想起每次聚餐點菜,她們都默契地忘記了我。 永遠是五個人,永遠只有四份偏愛。 天快亮的時候,廣播終於通知航班恢復。 她們四個人有說有笑地走向登機口,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一眼角落裏的我。 我沒有出聲,只是平靜地拿出手機,確認了那個國外的錄用通知。 既然你們的世界只容得下四個人,那我就體面地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