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光裏來按我入淵
晏清歡把我從強姦犯嫂子手裏救出來那年,那個女人肚子裏已經懷了我的骨肉。 她不僅不嫌我髒,還親手送嫂子進了監獄,發誓會護我們父女一輩子。 婚後六年,她確實做到了。 只除了一件事,孩子的一切,從不許我沾手。 戶口是她落的,家長會是她開的,就連孩子住的地方我都不知道。 我提過一次想接送孩子,她握住我的手嘆氣。 “你當年的事,經不住別人問。” “聽話,有我呢。” 朋友林軒勸我。 “她事事順着你寵着你,你還有甚麼不知足?” 我媽也抹眼淚。 “出了那種醜事,人家不嫌棄你,你得知恩。” 漸漸的,我習慣了。 甚至感激她,替我擋住了所有難堪。 直到女兒幼兒園開學那天,我想給她個驚喜,偷偷去了。 老師攔下我,笑着問。 “您是孩子甚麼人?她爸爸剛把她接走呀。” 我愣在門口。 不遠處,我哥沈慕庭蹲着給女兒整理書包,晏清歡撐着傘站在他身後。 女兒仰起臉,甜甜叫了一聲“爸爸”。 沒有人糾正。 那天回家,我砸開了她從不讓我進的書房。 戶口本上,女兒父親那一欄,是我哥的名字。 原來六年前從深淵邊伸過來的那雙手,是替我哥按住我的。
餘生這座橋,我不順路了
哥哥自從被退婚,就不肯再拍單人照。 他說,站在鏡頭前,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被剩下。 於是每次家庭聚會,我的未婚妻都會陪他拍照。 起初,只是並肩站着。 後來,他虛攬她的肩膀,靠向她,把我從照片裏一點點裁掉。 我找他理論,他紅着眼眶問: “你都要結婚了,讓我留幾張照片也不行嗎?” 未婚妻也說,照片而已,又不是事實。 四年來,我朋友圈裏所有三人合照,在他那裏都成了雙人照。 直到婚禮前一個月,奶奶病重,想看我穿新郎禮服。 我帶着定製西裝趕回老家,卻發現哥哥已經穿好了。 未婚妻站在他身旁,手裏捧着我訂的花。 媽媽把我攔在病房外: “奶奶糊塗了,以爲今天結婚的是你哥。醫生說不能刺激她,你先別進去。” 攝影師要拍全家福。 未婚妻終於想起我,出來叫了一聲。 我剛站到她身邊,哥哥便小聲說: “他也穿黑色,看着好像兩個新郎。” 她低頭看了看我的西服。 “要不你幫忙拿一下外套?” 我接過外套,退出鏡頭。 原來退出鏡頭只要一步。 我忽然也想試試,走出這場婚約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