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入鬢,心已成灰
未婚妻是京劇票友,最癡迷我演的楚霸王。 科班出身的武生師弟卻總勸我清醒: "她迷的到底是你,還是臺上那個霸王?" 每當這時,未婚妻就握緊我的手: "我對晏舟,如虞姬待霸王,此生不負。" 師弟神色複雜,我還怪他不懂祝福。 直到上個月劇團交流,師弟登臺演了楚霸王。 明明是悲情決絕的角色,卻被他唱出了幾分桀驁不羈的風流。 自那之後,她看我的眼神淡了些許。 今天妝造師請假,未婚妻主動幫我勾臉。 她拿起油彩筆,嫺熟地在我鬢角勾出一段凌厲的劍鋒。 我愣住了,這是武生特有的畫法,她跟誰學的? 疑心瘋長,下場後我匆匆趕回家。 剛到門外,屋裏竟傳出高亢的戲腔,唱的正是霸王。 推開虛掩的門,糾纏的兩人倉皇分開,師弟紅着眼奪門而出。 我以爲她至少會解釋。 可她看了我一眼,竟轉身追了出去。 "別走,聽我說!" 那語氣,像極了臺上虞姬挽留霸王的哀求。 只是這一次,她的霸王換了人。 而我站在自己臥室裏,像個散場不肯走的看客。
不赴雪山赴長夏
我重生的第一件事,是當着律師的面,把那份結婚登記撕得粉碎。 沈清逾站在門口,眉頭緊鎖,像在看顆隨時會爆的炸彈。 她有理由這麼看我。 就在十分鐘前,我還以死相逼。 要這位和我毫無血緣的小姑辭退她護了十年的男下屬,跟我結婚。 上輩子,她答應了。 之後六年,我逼她生日高調求婚,紀念日全網示愛,每一次我都理直氣壯: “我爸媽爲救你而死,這是你欠我的。” 第六年結婚紀念日,我又一次以絕食要挾她陪我去雪山慶祝。 纜車卻行至半空斷裂。 她瞬間解開安全帶,把我整個人按進懷裏。 轎廂砸進雪谷,她的脊背替我墊開了所有撞擊。 救援隊挖出我們時,她渾身骨頭碎了大半,唯有環着我的雙臂還保持着完整的弧度。 她嘴裏灌滿了血,最後一句話卻輕柔如當年哄我: “小舟別看......下輩子,做個好男孩。” 所以這一世,碎紙落地,我朝愣住的沈清逾笑了笑: “剛纔是愚人節玩笑,我知道你已經心有所屬。” 沈清逾,這輩子我聽你的話,做一個不強人所難的好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