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於舊夢星河
蘇瑤爲了救我死在一場海難裏後,我瞎了整整三年。 媽媽紅着眼眶勸我:“蘇瑤已經死了,你也該放下了。” “你哥爲了照顧你,耽誤到現在才成家,如今他老婆懷孕急需學區房,你把名下那套別墅過戶給他吧。” 我心酸地點頭答應,並簽了角膜移植同意書。 手術很成功。 拆紗布那天,我獨自辦理了出院,想給她們一個驚喜。 回到家,卻在半掩的臥室門外,看到那個死了三年的蘇瑤。 她正溫柔地靠在哥哥林知行懷裏,哥哥貼着她隆起的孕肚:“老婆辛苦了,寶寶今天乖不乖?” 而我媽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等那瞎子把別墅的過戶協議一簽,我們就拿着錢出國。這三年陪她演戲,可憋死我了。” 我死死咬住嘴脣。 片刻後,我拿出盲杖。 推開門,雙眼茫然地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笑了笑。 “媽,哥哥,家裏來客人了嗎?我怎麼好像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撕下合影那一頁,我遠赴雪國尋春
相識十週年的紀念日,我們五個人約好去手工館製作一本青春紀念冊。 裝訂完成時,我滿心歡喜地翻開那本厚厚的相冊。 整整五十頁,滿滿當當都是女友蘇清玥、兩個青梅,以及體弱多病、清瘦俊朗的學弟江晏的合照。 而作爲第五個人的我,只在兩張照片的邊角里,留下了半個模糊的肩膀。 蘇清玥指着其中一張合照笑着說:“知寒,你拍照技術真好,把江晏拍得特別有少年感。” 青梅也跟着點頭:“那是,咱們知寒可是我們的專屬攝影師。” 沒人覺得一本五人十週年的紀念冊裏,沒有我是一件奇怪的事。 就像平時訂外賣,大家總是默契地點好四人份的盲盒套餐,隨口對我說一句“你隨便喫點我們的就行”; 就像去年的跨年夜,她們四個人在廣場倒數擁抱,而我被擠在人羣外,連她們的衣角都碰不到。 因爲我總是不爭不搶,所以她們習慣了把我當成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我看着桌上那盒還沒來得及貼上去的、屬於我的單人照。 平靜地把它們全部扔進了廢紙簍,拿起外套離開了手工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