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息情斷,故人不識
大婚時,謝小將軍親自剪下我們的一縷頭髮,編成同心結。 誓言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可後來他打了勝仗,帶回了一個柔弱的亡國公主。 公主夢魘,他解下我的佩劍去鎮邪; 公主畏寒,他搶走我御賜的火狐裘。 每次被奪走一樣東西,我便會平靜地剪下一截自己的頭髮, 在銅盆中燒成灰,裝進他送我的那個荷包裏。 謝長庚不解其意,只覺得我神神叨叨: “你若實在嫉妒阿若,大可直言,何必弄這些厭勝之術來噁心人?”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厭惡的眼神,甚麼也沒解釋。 他是中原人,不知道我們苗疆的規矩。 苗女癡情,若遭背叛,便焚發斷情。 當頭發燒盡,情蠱枯萎,便是徹底相忘於江湖之時。
我把手術室讓出來,他成了慈善家
連環車禍後,我脾臟破裂,胸腔積血,生命監護儀瘋狂報警。 可我的丈夫方旭年,卻按住了主刀醫生的手,將我僅剩的救命血包和唯一的手術室讓了出去。 第一次,他讓給了只是擦破皮的清純女祕書: “張主任,她懷孕了,受不得驚嚇,先給她做全身檢查!” 第二次,他讓給了投資方那個僅僅是腳踝扭傷的傲慢千金。 面對我因爲疼到痙攣而咳出的鮮血,他溫柔地替我擦拭,眼眶通紅地湊到我耳邊低語: “老婆,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鏡頭都在拍我這個大慈善家。” “你最懂事了,再撐十分鐘,就當爲了我們的未來,好嗎?” 張主任諂媚地附和: “方總大義滅親,實乃楷模。” “來人,把方太太推到走廊去,別佔着搶救通道。” 我就這樣被扔在人來人往的過道上。 女祕書捂着平坦的小腹路過,居高臨下地朝我露出勝利的譏笑。 媒體的閃光燈像刺眼的刀,懟着我慘白瀕死的臉瘋狂拍攝。 配字是: 感動京城!大愛無疆的方總與他堅強的妻子。 骨頭斷裂的劇痛和失血的陰冷瞬間將我吞沒。 方旭年,你那僞善的世界根本就容不下我。
晚來欲雪,他只爲旁人舉杯
男友向來滴酒不沾。 朋友聚會,他端茶杯。公司年會,他端茶杯。 甚至第一次去我爸媽家,我爸開了瓶好酒想跟他喝兩杯,他也禮貌推開。 "叔叔,我不碰酒,這是我的原則。" 我爸有點尷尬,我趕緊打圓場。 事後我跟他說:"我爸就是想跟你親近。" 他語氣很淡:"喝酒這件事沒有商量餘地。" 我不再提了。 逢年過節我都提前跟家裏人打好招呼他不喝酒,別勸。 時間久了連我媽都習慣了,每次他來單獨給他沏一壺茶。 上週三凌晨兩點,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陳嶼舟的同事,他喝多了,你能來接一下嗎?" 我以爲聽錯了。 趕到的時候,包間裏全是空瓶。 陳嶼舟坐在沙發角落臉燒得通紅,外套歪在一邊,手裏還端着一杯白的。 對面坐着個很年輕的女孩,正紅着眼:"陳哥你別喝了,我自己能應付的。" 他的同事拉住我,低聲解釋: "陳哥的助理不會喝酒,客戶一直灌她,陳哥全替她擋了。" 我站在門口,看他仰頭又幹了一杯。 我沒進包廂,而是選擇轉身離開, 原來他不是滴酒不沾,只是能讓他破例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