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的晚風不回頭
女兒高燒四十度,幼兒園老師打了我六個電話。 我在手術檯上下不來,把消息發給了周牧野。 他離幼兒園八百米,開車三分鐘。 兩小時後我下了手術檯,老師說孩子是自己園長揹着送的醫院。 沒有任何家長來過。 我打周牧野電話,佔線。 登上他抖音賬號,最新一條視頻正在直播。 他蹲在一個粉色城堡前,幫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吹生日蠟燭。 彈幕刷滿了"好爸爸""暖男"。 評論區置頂是一個女人的號,艾特他: 【謝謝周哥百忙之中來給我家甜甜過生日,甜甜說最喜歡周叔叔了!】 他回覆了一個抱拳的表情,配文字: 【叔叔的小公主,必須寵。】 我翻到上個月女兒生日那天,他一條動態都沒有。 因爲那天他說公司年審,連視頻都沒接。 我關掉手機,在醫院走廊站了很久。 護士抱着我女兒出來,小臉燒得通紅,嘴裏還在說胡話: "爸爸來了嗎......爸爸說過最喜歡我的......" 周牧野,她燒到說胡話想的人是你。 而你正在給別人的孩子當"好爸爸"。 這個家,我一個人扛得起,也一個人拆得掉。
敬這滿堂客,不渡同行人
我媽六十大壽,我提前兩個月訂的酒店。 請帖發了四十張,菜單改了三版。 陸知衡說好了那天致祝酒詞,我媽高興得逢人就誇這個女婿。 當天下午五點,賓客陸續到場。 陸知衡的位置是空的。 五點半,我打他電話。 "葉寄歡她車拋錨了,在高速上,我去接一下。" "外面有拖車。" "她一個女孩子在高速上,多危險。" 我沒再說話。 六點整,我媽問女婿呢。 我說堵車了。 七點,我媽不問了,筷子一下沒動。 八點,我舅端着酒過來敬壽星,我媽撐着笑喝了一杯。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我媽一邊笑一邊掉眼淚。 九點十分,陸知衡發來照片。 葉寄歡靠在副駕駛上睡着了,蓋着他的外套。 “她嚇壞了,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不忍心吵醒她。” “蛋糕幫我切了吧,回來給媽補個禮。” 屏幕的光亮了又滅,我忽然覺得好累。 曾經我以爲,愛是陪伴,是風雨同舟。 如今才明白,原來愛也是選擇。 既然他要去爲別人的兵荒馬亂做避風港。 我這艘小船,就不留他做同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