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姻緣皆虛妄
棲靈族女子能看見世間所有人的姻緣繩。 但族中女子的姻緣,從無撐過十年的。 孃的繩斷在第九年,爹納了妾,她一根白綾了了殘生。 阿姊的繩暗在第八年,三個月後撞見丈夫養了外室。 所以嫁給沈辭宴時,我早已做好了失去他的準備。 可第七年,繩紅如初。 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 那根繩鮮亮得像浸了硃砂,從沒暗過半分。 我以爲自己是打破詛咒的人。 直到中秋家宴。 給他斟酒時,我無意低頭—— 紅繩還在,卻突然暗了半截。 我心口一窒,開始瘋狂尋找原因。 是我做錯了甚麼?還是他厭倦了? 可他待我一如既往,挑不出半分錯處。 繩卻一天暗過一天。 直到那日落雨,他的青梅上門投奔。 她盈盈拜下,沈辭宴連眼皮都沒抬。 可就在她抬起頭的那一瞬—— 他指尖浮起一縷新的、細如蛛絲的粉線。 連着面前這個淚眼朦朧的女人。 雨聲震耳。 顯然,原因找到了。
請將我退還於人海
跟傅明嫣在一起第四年,她第一次主動說帶我見她發小聚會。 我高興得提前一週買了新定製的襯衫。 到了包間,七八個人圍着圓桌,看見我齊刷刷笑了。 "明嫣,你這口味這麼多年真沒變,找的都是一個類型。" 她發小蘇悅端着酒杯湊過來,上下打量我一圈。 "黑髮,銀邊眼鏡,連淚痣都在同一邊。你是不是姓顧?" 我說我姓沈,沈辭宴。 蘇悅愣了一秒,轉頭看傅明嫣,傅明嫣面不改色地給我倒茶。 "她喝多了,別理。" 她喝沒喝多我不知道,但我聽進去了。 敬酒的時候有人喊我顧先生,點菜時有人自動幫我去掉香菜。 可我喫香菜,不喫香菜的人另有其人。 散場時蘇悅喝大了,拽着傅明嫣的袖子哭。 "顧清淮走了三年了,你到底甚麼時候放下?" 傅明嫣沒回答。 包間裏忽然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所有人看着我,眼神裏全是同情。 傅明嫣,你花四年找了一個和他長得像的人坐在他的位置。 可我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不忌口的菜單,還有一條今晚就走的路。
心臟再不爲遲來的你跳動
爲了救我的愛人韓雲姝,我捐獻了心臟,換上了一顆人工心臟。 可手術結束後,我等來的不是系統宣佈任務完成的通知。 而是韓雲姝和程景辭的結婚登記照。 她把手裏的結婚證收回去,轉身遞給我一份協議。 “別等了,從來就沒有甚麼抹殺系統。” “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腦海裏那個聲音是我找人做的。” “倒計時也好、死亡懲罰也好,全是假的。” 她把協議翻到簽字頁遞過來。 “景辭心臟出現了問題,而你的配型剛好合適。” “你太愛我了,我只要告訴你不做任務我會死,你就甚麼都肯。” 她說完這句話,竟然笑了一下,像在感慨自己的聰明。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但事情已經這樣了。” “景辭很大度,同意你以後繼續跟着我們住。” 聽着她冠冕堂皇的話,我扯出一抹苦笑。 “韓雲姝,你憑甚麼覺得我會願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