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入鬢,心已成灰
未婚妻是京劇票友,最癡迷我演的楚霸王。 科班出身的武生師弟卻總勸我清醒: "她迷的到底是你,還是臺上那個霸王?" 每當這時,未婚妻就握緊我的手: "我對晏舟,如虞姬待霸王,此生不負。" 師弟神色複雜,我還怪他不懂祝福。 直到上個月劇團交流,師弟登臺演了楚霸王。 明明是悲情決絕的角色,卻被他唱出了幾分桀驁不羈的風流。 自那之後,她看我的眼神淡了些許。 今天妝造師請假,未婚妻主動幫我勾臉。 她拿起油彩筆,嫺熟地在我鬢角勾出一段凌厲的劍鋒。 我愣住了,這是武生特有的畫法,她跟誰學的? 疑心瘋長,下場後我匆匆趕回家。 剛到門外,屋裏竟傳出高亢的戲腔,唱的正是霸王。 推開虛掩的門,糾纏的兩人倉皇分開,師弟紅着眼奪門而出。 我以爲她至少會解釋。 可她看了我一眼,竟轉身追了出去。 "別走,聽我說!" 那語氣,像極了臺上虞姬挽留霸王的哀求。 只是這一次,她的霸王換了人。 而我站在自己臥室裏,像個散場不肯走的看客。
你嫌我爸手髒,我嫌你心爛
我爸只是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妻子溫芷嵐便把孩子奪了過去。 "爸,您手上全是繭子,小孩皮膚嫩,劃傷了怎麼辦。" "家裏請了育兒嫂,您不用操心,回去好好歇着吧。" 我爸愣在原地,兩隻粗糙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搓了搓衣角。 我因爲嚴重的胃出血剛做完手術,躺在牀上渾身沒勁,嘴脣動了動,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他當天下午就拎着編織袋走了,鞋都沒換就出了門。 之後三個月,我爸打了無數次電話想來看外孫。 溫芷嵐每次都攔着,說孩子太小不能見生人。 上週末,溫芷嵐的竹馬一家登門拜訪。 他女兒在院子裏放摔炮,一個轉身,把點着的鞭炮甩到了辰辰臉上。 我衝過去的時候,他半張臉已經燒得看不出樣子。 溫芷嵐卻把竹馬護在身後。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鬧到醫院多難看。" "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你別不懂事。" 我看着懷裏辰辰血肉模糊的臉,又想起我爸被趕走時搓衣角的手。 溫芷嵐,你說我爸的繭子會傷到孩子。 那你倒是告訴我,現在把他傷成的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