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珍惜,愛意已涼
認識蘇清玥八年,我背熟了一條規矩:溫星敘永遠排在我前面。 高中是同桌,大學是室友,工作了還在同一棟樓。 她和溫星敘之間那種默契,我花八年也擠不進去。 公司週年團建,三十個人投票去海邊,蘇清玥一句“溫星敘暈船”,改成了徒步。 暴雨困在半山腰的涼亭,所有人擠作一團。 雨小了些,蘇清玥從包裏抽出唯一一把摺疊傘。 她看都沒看我,直接遞給溫星敘: ”我們倆先下去,星敘身體不好,不能淋雨。” “慕言,你跟大部隊一起走吧,人多互相照應。” 溫星敘朝我擺了擺手: “慕言哥,我前段時間發高燒剛好,真的不能淋雨受涼,你理解一下哈。” 蘇清玥靠在他肩上,兩人撐傘走進雨裏,傘剛好遮住兩個人。 同事在旁邊小聲問我: “那是你女朋友嗎?” 我僵在原地,突然分不清自己算甚麼。 是啊,到底是不是? 那天我走了四十分鐘泥路下山,鞋丟了一隻,腳劃了三道口子。 到停車場時,蘇清玥正在給溫星敘遞薑茶。她看見我光着腳,愣了一下: “怎麼搞的?” 我一句話都懶得跟她爭辯。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這場雨其實淋得好。 八年了,今天終於徹底淋醒了。
撕下合影那一頁,我遠赴雪國尋春
相識十週年的紀念日,我們五個人約好去手工館製作一本青春紀念冊。 裝訂完成時,我滿心歡喜地翻開那本厚厚的相冊。 整整五十頁,滿滿當當都是女友蘇清玥、兩個青梅,以及體弱多病、清瘦俊朗的學弟江晏的合照。 而作爲第五個人的我,只在兩張照片的邊角里,留下了半個模糊的肩膀。 蘇清玥指着其中一張合照笑着說:“知寒,你拍照技術真好,把江晏拍得特別有少年感。” 青梅也跟着點頭:“那是,咱們知寒可是我們的專屬攝影師。” 沒人覺得一本五人十週年的紀念冊裏,沒有我是一件奇怪的事。 就像平時訂外賣,大家總是默契地點好四人份的盲盒套餐,隨口對我說一句“你隨便喫點我們的就行”; 就像去年的跨年夜,她們四個人在廣場倒數擁抱,而我被擠在人羣外,連她們的衣角都碰不到。 因爲我總是不爭不搶,所以她們習慣了把我當成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我看着桌上那盒還沒來得及貼上去的、屬於我的單人照。 平靜地把它們全部扔進了廢紙簍,拿起外套離開了手工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