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的風,停在那一秒
兒子被全班孤立了整整一年,那天他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爸爸,我太累了,我不想再去學校了。】 附了一張照片,是學校頂樓天台的護欄。 我瘋了一樣衝向學校,同時撥通了妻子蘇芷清的電話。 她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青少年心理危機干預專家。 經手過上百起天台勸返案例,成功率百分之百。 "芷清!小珩在天台,他要跳下去,你現在立刻過來,只有你能勸住他!" 蘇芷清頓了一下: "我這邊有個案主正在情緒峯值,走不開,你先跟孩子說話,語氣要——" "他不接我的電話!他只信你,他說過媽媽最懂他!" 電話被掛斷。 我衝到學校時,天台上已經空了。 樓下圍起了白布。 我沒有哭,眼淚像是被甚麼東西燒乾了一樣。 直到深夜,蘇芷清的實習生髮了一條社交平臺長文: 【今天跟女朋友吵架了心裏好堵,蘇老師放下所有工作陪我,還給我買了冰淇淋。】 【她說情緒沒有對錯,要學會先擁抱自己。有這樣的導師真的好幸運。】 我十四歲的兒子躺在殯儀館的冰櫃裏。 而他母親在兒子墜樓的那三個小時裏,在給一個失戀的成年人買冰淇淋。
成全前妻的“高雅藝術”後,她去廢品站當了門衛
老婆是個大學美術老師,清高了半輩子,最煩我做房產中介。 說我把每一寸土地都標上了價格,銅臭熏天。 這個月她迷上了一個線上畫廊,說有個策展人要幫她辦個人畫展。 "他說我的油畫有弗朗西斯·培根的影子。" "展覽費用二十萬,但展完之後作品至少能翻十倍。" 隨後她面不改色地把我們的婚房掛上了中介平臺。 用的還是我同行的渠道。 我查了那個策展人,他名下有個文化傳播公司,經營異常。 我把截圖發給她,她看都不看直接刪了。 "你能不能理解,有些東西不是用錢衡量的?" "你要是攔我,咱們就走法律程序。" 我沒再攔,幫她辦完了過戶手續,順便籤完了離婚協議。 拿到一半房款,她拖着行李迫不及待地去奔赴她的藝術殿堂。 臨走前不忘冷笑嘲諷: “你這種人只配聞着銅臭味,永遠不懂甚麼是真正的藝術。” 我隨手點開她朋友圈的合影,放大了那位高雅“策展人”的臉。 懂油畫?藝術知音?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上個月,這男人炒房爆倉被追債,跪在我門店求我幫他的時候,可一點也不藝術。
她說自己有潔癖,轉頭卻吻了別人
女友有潔癖,從不用別人用過的杯子, 不喫別人夾的菜, 連我給她擦汗,她都會刻意躲。 戀愛半年,我們沒接過吻。 但她會記住我每次隨口提到的東西, 會在我難過時笨拙地陪我坐一整夜。 她說她天生如此,讓我別介意,她在努力。 上週她感冒請假, 儘管囑咐我不用擔心,我還是翹班買了藥送去。 門虛掩着,推開的瞬間, 我看見女友正和我的好兄弟相擁,親吻在一起。 他們身後的沙發靠墊上,一條紅繩手鍊安靜躺着。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送給她後,她說過會隨身戴着,一輩子都不摘下來。 現在它被隨手丟在另一個男人坐過的凹陷裏。 委屈湧上心頭,我的眼紅了。 你不是有潔癖。 你嫌髒的人,從頭到尾只有我而已。
謊言裏的颱風天
國慶第三天,女友蘇芷清便失聯了,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我只好點開她的發小羣,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她發小楚瑤秒回: "啥事都沒有,就是島上遭颱風了,基站壞了沒信號,姐夫你千萬別來。" 另一個發小唐曉跟着補了句: "對對對,我們這邊年年來臺風。" 我半信半疑,等了一天一夜,等來的是她舅舅發的朋友圈。 模糊的背景裏,島上新開的西餐廳,蘇芷清坐在一個清俊溫潤的男人對面。 我放大照片,桌上立着一塊寫着雙方名字的席卡。 不是喫飯,是正式相親。 我訂了最近一班車連夜趕過去。 到了鎮口,唐曉的電話追過來。 "姐夫你聽我說,那個男的是清姐高中初戀,他倆要是還有可能早就好上了。" "清姐也沒想到,這次會相親到他。" "我們也是沒辦法,清姐讓我們先瞞着你。" 她語氣裏甚至帶着一絲不耐煩。 好像被矇在鼓裏的人不知趣,纔是最大的麻煩。 我站在縣城街頭,手機滿格信號,風平浪靜。 甚麼颱風,甚麼基站壞了。 連哄騙我的藉口,都那麼搪塞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