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將錯愛葬沉夜
兒子重度哮喘發作,我翻遍了整個家都找不到那支特效急救藥。 我顫抖着撥通妻子的電話: “燦燦發病了!你把他的藥放哪了?” 殷素商語氣漫不經心: “驚鴻剛買了幾盆名貴蘭花,普通噴壺的水珠太大不合適。” “我看兒子的噴霧器挺好用的,就拿來給花加溼了。” 我不可置信地開口: “那是燦燦的救命藥!沒有藥他會窒息的!” 殷素商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你能不能別總拿兒子裝可憐?驚鴻有抑鬱症,這幾盆花是他唯一的寄託。” 紀驚鴻的啜泣聲隱隱傳來,殷素商直接把電話掛斷。 我心急如焚,立刻撥打120。 在搶救室門外的三個小時,我簽下了兩張病危通知書。 醫生宣佈脫離危險的時候,我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地。 就在這時,我看到拐角處殷素商正護着紀驚鴻往精神科走。 一看到我,她臉上的溫柔瞬間轉換爲煩躁: “你把燦燦扔在家裏不管了?有你這麼當爸的嗎!” 我沒有再理她,低頭給從黑名單中翻出的一個號碼發去消息: 【權雲旗,你之前說你丈夫的位置永遠是我的,這話還算數嗎?】
陰影已盡,我自去追太陽
大一寒假到家,我發現房間那堵隔斷牆拆了。 妹妹的牀挪到了靠窗那側,書桌、落地鏡鋪滿了原本屬於我的三平米。 我的被褥連同幾本舊課本,被隨手堆在樓道的消防栓旁邊。 我給爸爸打電話。 “你妹今年藝考要練功,房間不夠用。” “那我的東西怎麼放樓道了?” “又沒扔,回頭你自己搬進來放陽臺湊合一下就行。” 他語氣平常,像是在討論今天晚上喫甚麼。 其實我早該習慣了,從小到大, 父母總說對我們是一碗水端平,可這對半分從來都不公平。 切西瓜,最甜的中心總是留給妹妹,我分到的是貼着皮的邊緣; 裝空調,爲了製冷效果好,中間拉起厚厚的布簾, 冷氣全留在妹妹那半邊,我在悶熱中熬過整個夏天; 買共用書桌,抽屜和檯燈全裝在妹妹那側, 我只能借着漏過來的餘光,趴在牀板上寫完模擬卷。 每次都是對半分。 陽光那半給她,陰影這半給我。 直到今天,連那點陰影也被徹底剝奪。 我看着膝蓋上的灰,沒去搬消防栓旁的東西,轉身下樓。 既然這屋子裏的陽光,永遠分不到我身上。 那我就自己去追外面的太陽了。
聽說那片海忘了藍
國慶假期,我和女友、男發小楚修遠,還有我的青梅一起去看海。 買高鐵票時,楚修遠嘆了口氣說想看風景。 我的青梅和女友立刻忙活起來,幫他搶視野最好的座位。 我看着她們,輕聲說了一句: “我也想看。” 女友敷衍地點點頭: “知道,下次一定幫你。” 最後,他們三個坐在同一排有說有笑,遞水喂零食。 我一個人坐在他們身後七排,盯着他們的後腦勺看了三個小時。 我拼命安慰自己,她們只是習慣了照顧他,我沒必要爲了一個座位斤斤計較。 直到第三天上島的輪渡。 楚修遠睡着了,青梅讓他靠着肩,女友把外套搭在他膝上。 我暈船難受得想吐,求女友陪我去甲板上吹吹風。 她卻立刻皺起眉,用力壓低聲音: “你要吐自己去,動作輕點,別把阿遠吵醒了。” 我獨自推開艙門,望着灰濛濛的海面。 我突然想起,去年的跨年,她們護着怕人多擁擠的楚修遠,卻忘了把我落在了人潮裏。 下船的那一刻,我默默打開軟件,訂好了提前離開的票。 既然這片海不是爲我而藍的,那我也沒必要繼續留在岸邊了。
熄滅篝火,長別舊人
公司團建抽到溫泉酒店,男友賀行洲主動攬下訂房的活。 五個人,他訂了兩間雙人房。 我問他我睡哪,他拍了一下腦門,語氣裏帶着歉意。 "忘了你那份了,前臺說加牀也行,就是小了點。" 加牀被塞進賀行洲和竹馬葉深住的那間,靠在衛生間門旁邊,每次有人起夜都要從我身邊經過。 第二天泡湯池,閨蜜方寧裹着酒店浴袍過來,順手把更衣櫃鑰匙遞給葉深的妹妹。 "你和深哥用28號櫃,我和行洲用30號。" 我問她我的呢。 她眨了眨眼,真誠地說: "櫃子只剩一個壞鎖的了,你把東西放我包裏就行,反正你東西少。" 晚上燒烤,賀行洲細心地幫方寧把蝦剝好,葉深給妹妹遞紙巾,四個人聊起下次想去滑雪。 葉深翻日曆: "國慶七天假,剛好兩輛雙板加兩輛單板。" 沒有人問我會不會滑。 我咬着一根已經涼透的雞翅,忽然覺得舌尖發苦。 想起每次聚餐他們點完菜直接關菜單,沒問過我忌不忌口。 想起去年跨城自駕,導航寫着五小時車程,全程四個人輪換開,沒人問過我要不要接一段。 我站起身走回房間,在一片寂靜中,確認那封跨國。 這五個人的電影,我終於決定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