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的錄音,今天響了
十八年前,我媽發佈了華糧集團往食用油裏摻地溝油的全過程。 結果發佈不到三天,臺長就把她叫進了辦公室。 "素材銷燬,今晚你上鏡念一段聲明,說之前的報道存在嚴重失實。" 我媽拒絕了。 第二天,華糧集團董事長秦德厚以"損害商譽罪"起訴我媽。 我媽被電視臺辭退,所有證據在移交過程中"意外丟失"。 敗訴那天,秦德厚特意在法院門口等着,遞給我媽一張名片。 "陳記者,以後找不到工作了可以來我廠裏灌油,一個月三千五。" 旁邊的記者舉着相機拍個不停,我媽攥着傳票的手在發抖。 她沒哭,牽着九歲的我走了三站路,才蹲在路邊吐了一地。 那之後她再沒寫過一篇稿子,靠給超市理貨把我供到了博士畢業。 今年我以首席食品專家的身份,幫忙審覈食品研究。 週一例會,助理抱進來一摞項目申報材料。 看到申請書上熟悉的名字,我忽然笑了,隨即寫了四個字: 【不予通過。】
發現老公背上的痘被別人擠了後,我讓他淨身出戶
有個怪癖,喜歡擠老公身上的痘。 背上的,肩膀上的,每一顆都得經我的手。 他也配合,每次洗完澡就乖乖趴在牀上喊我: "來,痘痘驗收官上崗。" 我們都覺得這是隻屬於兩個人的小情趣。 他答應過我,絕不自己偷偷擠。 昨晚他加班回來,我習慣性掀起他後背的衣服,手指忽然僵住了。 左肩胛骨下方那三顆連成三角形的痘,前天我還特意留着沒動。 說好等它們熟透了一起擠,更過癮。 現在,三顆全沒了。 擠過的痕跡很新,周圍一圈淡淡的指甲印,弧度很小。 比我的指甲蓋小整整一號。 "老公,這幾顆痘呢?" 他頭都沒回,語氣輕飄飄的:"哦,下午癢,自己隨手弄的。" "隨手?你甚麼時候夠得到自己左肩胛骨了?" 他愣了兩秒,翻了個身笑着拉我的手: "可能洗澡時蹭掉的吧,你管那麼多幹嘛。" 那一刻我盯着他的眼睛,心裏忽然清清楚楚地確認了一件事。 能讓他脫掉衣服、幫他擠後背痘的人不止我一個。
紅包還熱,座位已涼
兒子考上重點高中那天,丈夫堅持在本市最貴的酒店辦升學宴。 我爸媽從鄉下趕來,特意買了新衣服。 可宴席開始前,丈夫卻讓服務員把他們的座位撤了。 “主桌坐校領導和家長代表,爸媽去後面那桌。” 我看着席卡: “我爸媽也是孩子的家長。” 他壓低聲音: “他們又不懂教育,坐主桌只會問人家一個月賺多少,太丟人了。” 就在這時,他的初戀帶着父母走進來。 她母親一落座,丈夫便親自替她拉開椅子。 “念念一家是孩子的升學貴人,給學校捐過助學金,當然要坐主桌。” 我爸聽見了,默默把給孫子的紅包收回口袋。 媽媽卻還在替丈夫解釋: “城裏規矩多,坐哪兒都一樣。” 我忽然想起,兒子生病住院時,是他們連夜坐大巴趕來,輪流守了七天。 如今孩子考上學了,他們卻連一張像樣的桌子都不配坐。 我拿起話筒,走到宴會廳中央。 “今天這頓飯,誰是貴人,誰有資格坐主桌,我想讓孩子自己說。”
那個空了十八年的骨灰盒,原來是在等我
七歲那年,我弄丟了弟弟。 媽媽說,我只顧看糖畫,鬆開了他的手,他才被人販子抱走。 半年後,爸爸抱回來一個骨灰盒。 從此,我每次喫飽飯,媽媽都會問: “你弟弟死前,不知道有沒有飯喫。” 我每次買新衣服,爸爸都會嘆氣: “他走的時候,身上還穿着破的。” 十八年來,我沒過過生日。 因爲弟弟就是在我生日那天丟的。 查出腦部惡性腫瘤後,醫生說,治療也只能爭取幾個月。 我沒治。 家裏還欠着當年找弟弟的錢,我不能死了,還給他們添一筆債。 清明那天,我去給弟弟續墓地管理費。 管理員翻了半天檔案,忽然說: “你們這個是衣冠冢,當年登記的就是空盒,怎麼年年說遷骨灰?” 我愣了很久,撥通爸爸的電話。 他沒接,卻誤觸了接聽鍵。 電話裏,一個年輕男人正在笑: “爸,姐還給我掃墓呢?我都回國了,這事甚麼時候告訴她?” 媽媽立刻打斷: “告訴她,你這些年留學的錢誰出?當初送你給你大伯,就是爲了讓你過好日子。” 我跪在墓前,看着碑上那個永遠六歲的名字。 弟弟沒有丟。 丟在那條街上,十八年都沒能回家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