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月亮忘了出來
我坐在我爸辦公室門口的塑料椅上,聽見他在裏面打電話說笑。 “知夏那孩子我喜歡,穩重又有本事。就是被我們家晉野拖累了。” 麥知夏是我女朋友,也是我爸實驗室的博士生。 我爸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不瞞您說,我跟他媽都覺得,知夏跟陸聞羽更合適。” “那小子去年拿了國獎,腦子活,性格好,不像我兒子,一天到晚陰沉着臉。” 我爸掛了電話出來,看見我拿着醫院的袋子,皺了下眉。 “你又去醫院了?你就是心理作用太重,年輕人哪有那麼多毛病。” “行了,回去吧。週末你陪知夏一起來聚會。表現大方一點,多交點朋友。” 我把報告摺好,放進口袋。 “爸,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覺得知夏終於解脫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罵。 “又說喪氣話。你看看你,怪不得你媽說你總裝可憐博同情。” 晚上麥知夏來送飯,摸了摸我的頭。 “晉野,我不會離開你的。你放心。” 可她手機彈出的消息我看得很清楚。 陸聞羽: 【知夏學姐,老師說這週末聚會你會來接我,真是太麻煩你啦!】 她飛快地鎖屏,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如果有人翻開桌上的檢查報告看一看, 就能知道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胃癌晚期,藥石無醫。
困住我在無盡謊言裏面
目睹丈夫和孩子死在歹徒手下,我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鬱, 最嚴重的時候,我爬上了天台,是亡夫的兄弟秦深把我死死拽了回來。 所有人告訴我:他們已經屍骨無存了,我問了就是"又犯病了"。 此後四年,只有秦深願意陪我一點點把自己拼回來。 爲了和他好好在一起,我決心去醫院徹底接受治療。 卻在住院部走廊,看見婆婆牽着一個四歲的男孩, 孩子脖子上掛着我親手織的平安扣。 護士熟稔地打招呼:"奶奶又帶小少爺來體檢啦?" 婆婆身後,我那位年年陪我給"孩子"燒紙的好閨蜜,正挽着我“死去”丈夫的手臂。 婆婆低聲叮囑: "秦深這幾年瞞得好好的,你們別往她跟前湊。" 閨蜜點點頭,拉着丈夫轉身往另一條走廊走。 我站在原地,手心裏的病歷本被攥出了褶。 四年,一千多個日夜,他陪我哭、陪我熬。 原來這世上最狠的背叛,是所有人都幫你把眼睛蒙上,卻讓你以爲黑暗裏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