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起,我就能聽見爸媽的心聲。 “肩膀都快磨爛了,四百斤的貨只換了五十塊......” “房租再拖兩天,求求房東別趕我們走。” “米缸快見底了,孩子還在長身體啊......” 每天夜裏,那些疲憊的心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裏。 所以,當癌症晚期診斷書落進手裏時,我竟然覺得解脫。 我平靜地吞下了攢了很久的安眠藥,躺回爬滿了蟑螂和老鼠的木板牀。 黑暗漫上來的時候,最後一個念頭輕輕浮起: “真好,終於不用再拖累你們了。” 靈魂飄出來,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裏遊蕩。 最後,視線定格在牆角。 一個僞裝成插座的微型揚聲器,紅燈還在微弱地閃爍。 下一秒,我被無形的力量,拽到一座別墅前。 爸媽正舉着紅酒,和滿桌親人說笑。 “那傻孩子,居然真信了我們裝窮十幾年......” “還不是我想出的好辦法,弄個揚聲器假裝成我們的心聲,想不到那傻孩子居然還真信了!” 原來那些沉重的心聲,只是早已錄好的謊言。 而他們的刀叉下,躺着唯一真正死去的人。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