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自幼以“剛直”聞名鄉里。 教習先生讚我日夜織布供兒讀書,慈母心腸。 兒子擰眉直言:“先生不必違心誇她,她織布不過是自己貪財罷了,滿身線頭、蓬頭垢面,實在丟人。” 我熬瞎了眼睛給他攢出趕考的盤纏,被族老罵不知避嫌,婦道人家插手銀錢之事。 他面色如鐵:“祖父教訓得是。女子當以貞靜爲德,母親拋頭露面與商賈議價,該抄《女戒》靜心。” 他考中舉人,十里八鄉喜氣洋洋,鄰居羨慕我日後進京享福。 他當衆辯駁呵斥。 “母親出身微賤、不通禮儀,如何配入京?屆時我入朝爲官,母親就留在老家,百年後兒子定備薄棺一口,葬於祖墳最偏處,以免污了清流名聲。” 我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雪,冷得發疼。 他卻一揖到底,鐵骨錚錚:“兒生平最恨曲意逢迎,句句發自肺腑。” 後來首輔大人下來考覈品行,傳喚學子問話。 兒子依舊挺身而立,直言不諱。 可這次,他卻是親手斷送了自己的人生。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