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比武那日,我偷偷從角樓往下望,望的是白馬銀槍的沈驚鴻。 我爹是鎮北大將軍,一輩子殺人如割草,唯獨見我掉眼淚就慌神。 所以當我紅着臉說想嫁沈家二公子時,以爲他一定會應。 誰料爹扔給我一道軍令狀: "你的親事我定了。禁軍副尉周牧,下月成婚。" 周牧。那個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孤兒,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劈到下頜。 我把爹給我雕的玉簪拍在桌上: "你要是非逼我,我就去投軍,死在邊關算了。" 爹一巴掌拍碎了桌案,吼了我平生唯一一句重話: "嫁,或者從今天起,你沒有爹。" 婚後我整整兩年沒給家裏遞過一封信。 周牧從不辯解,每月照舊替我往鎮北寄一罈我爹愛喝的燒刀子。 是我自己在他第二次替我擋刀之後,第一次主動替他上了藥。 日子慢慢過成了家,沈驚鴻的名字也逐漸從我心上淡去。 直到沈驚鴻大婚那日,我受邀入席。 新娘敬酒時袖口滑落,皓腕一覽無餘。 我端着酒盞的手抖了一下。 我才明白,爹那道軍令狀,替我擋掉的是甚麼。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