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時左臉有一塊巴掌大的紫紅色胎記,從眼角蔓延到下顎。 我媽是三甲醫院的皮膚科主任,卻從沒帶我去做過一次激光。 "這有甚麼好治的?你心理素質太差纔是病。" 她把我的口罩全部剪碎,扔進垃圾桶。 從我十二歲開始,她讓我在站在醫學院的階梯教室中央。 一百二十個學生舉着手機對準我的臉。 她拿着激光筆指着我的胎記,語氣平靜: "這是典型的鮮紅斑痣,面積約佔面部百分之十八。" 我在一百二十道目光下哭到失聲,她頭也沒回。 "別鬧,你這樣只會讓學生覺得這個病很嚴重。" 十五歲我偷偷學了手碟,不用面對人羣,不用露出側臉。 只需要低頭,把手掌覆在鋼面上,整個世界就只剩共鳴。 我的即興演奏視頻被一個瑞士音樂節選中,邀請函寄到了家裏。 我媽拆開信,看了三秒。 然後她走進我房間,把我攢了兩年零花錢買的手碟砸爛丟進垃圾桶。 "你有空敲鐵皮,還不如想想怎麼在課堂上別再給我丟人。"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凹進去的碟面。 媽媽,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你丟人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