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成人禮這天,爸媽圍着雙胞胎妹妹忙了六個小時。 鎏金髮卡別進她的長卷發,鎖骨裙是限量款。 媽媽仔細描摹着她與我一模一樣的眉眼,滿臉驕傲: “我女兒今天必須全場最美。” 我穿着洗起球的校服,侷促地站在門口。 小時候爲了區分雙胞胎,他們規定我必須留短髮、穿暗色衣服。 後來妹妹被嬌養得越發精緻,他們便理所當然地將偏愛全給了她, 卻忘了我的“粗糙”,全是因爲他們的不管不顧。 媽媽終於看見了我,皺起眉,從包裏翻出二十塊錢遞過來: “去街口理髮店把頭髮剪短,亂糟糟的像甚麼樣子。” 我下意識捂住好不容易留長的頭髮: “媽,今天能不能不剪?我也想穿一次裙子......” “穿甚麼裙子?你還想和妹妹一樣?”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你又不像妹妹那麼精細,穿裙子也不好看,別折騰了。” 鏡子裏,妹妹提着紗裙嬌俏轉圈,爸爸舉着相機連聲誇讚。 媽媽頭也不抬地揮揮手:“行了,趕緊去剪。” 我捏着那二十塊錢,安靜地退回門外。 十八年來,爲了“好分辨”這個荒唐的藉口, 我連一次扎馬尾的機會都沒有,被迫成爲襯托妹妹的完美綠葉。 但沒關係。 今晚過後,我不會再做她的影子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