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是高原天文臺的觀測員,駐在海拔四千八百米的山頂。 一年半載才下山兩次,每次不超過五天。 兩年了,我所有的假期都花在那條盤山路上。 我只提過一次: “你每晚都在拍星星,能不能用望遠鏡幫我看一眼我們家的方向?” “看不清也沒關係,我就想知道在你眼裏,我們家是甚麼樣子。” 她調整着赤道儀的參數: “望遠鏡對着的是天空,不是地面,你別外行了。” 我說好。 上個月她的一組深空攝影在天文論壇爆了。 最火那張是一顆新發現的小行星,命名申請已經通過。 名字不是我的。 是一個三個字的男性名,我不認識。 我翻了翻命名說明,她寫着: “謹以此獻給在最漫長的觀測夜裏,與我共享這片星空的人。” 她的學生在底下留言: “學姐和牧嶼哥真的好浪漫。” 我關掉手機,把下個月進山的大巴車票退掉了。 兩年了,我爬四千八百米不值她抬一次頭。 她的星空有名有姓, 我的餘生也無需爲她註腳。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