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口人的年夜飯,桌上卻只有六副碗筷。 我數了兩遍,確實沒有我的。 我去廚房裏問爸,他頭也沒抬。 “你自己去消毒櫃拿。” 櫃裏是空的。 桌上的新筷子整齊地擱在碗邊,六個碗底都壓着紅包。 爸媽的,弟弟一家三口的,連回老家蹭飯的表弟都有。 我在櫥櫃角落翻了半天,只翻出一雙發黑開裂的舊竹筷。 開飯後,桌上歡聲笑語, 只有我低着頭,慢慢挑出卡在筷子裂縫裏的魚刺。 弟弟忽然掃見。 “哥,你這甚麼筷子?” 沒等我開口,我爸搶白。 “他從小不講究,給新的也用不慣。” 初二一早我便離家。 我爸破天荒地追到門口,手裏提着個沉甸甸的塑料袋。 我心裏閃過一絲荒唐的期待。 直到他把袋子粗暴地掛在我的拉桿上。 “昨晚喫剩的魚頭和折籮菜,你帶回去熱熱喫。” “你妹夫胃嬌弱吃不了剩的,放冰箱裏佔地方。” 我愣住了。 然後在拐角處的垃圾站前,我停下腳步。 將那袋剩菜,連同那絲對父愛的殘存幻想,一起丟進了垃圾桶裏。
完本